纠缠吗？」

智翔看着讯息，心里想：「有家室的人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於是他回应老师道：「我只是想多认识老师，和老师的家人无关。我不喜欢之前粗鲁的老师，这不像老师上课的样子。」

老师回讯：「那…你打算怎麽认识我？」

智翔答道：「也不难，就到学校以外你觉得适合的地方，吃个饭、喝个饮料，一起聊聊天罗。」

智翔突然觉得很想笑，这种平常勾引男人的技巧，现在却用在自己的大学老师身上。这种奇妙的感觉，真是令他发噱。

智翔补充一则讯息给陈老师：「我知道师母平常会到市区上班，我们可以到比较靠海的那里，这样就不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反正，我可以配合老师你的时间。」智翔猜想陈老师当下心中肯定又在盘算些什麽，为了让他卸下心防，取得其信任，智翔一反刚刚出言恫吓的模样，开始替陈老师「设想」起来。

「如果我们出去吃饭，你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吗？」老师说。

陈老师果然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认识」智翔，他只是想从智翔手上把他遗留的把柄取回。智翔也不是省油的灯，回答老师道：「可以啊，就看老师你的表现罗。你如果再欺负我，我就不把东西还你。」

陈老师隔了约莫五分钟才发来下一则讯息，里头写道：「我明天下午有空。」

老师有空，智翔当然也有空，虽然明天下午满堂，但对大学生而言，替自己放半天的假，再容易不过了。於是智翔回答道：「我也有空。」

「那我下午两点开车去载你，海边有间咖啡厅还不错。」老师回讯。

智翔看到讯息，突然在心中犯起嘀咕：「这男人要载我，他该不会又在使什麽坏心眼吧。」面对这个前科累累的坏男人，智翔还是有保护自己的妙招，才不怕陈老师有什麽阴谋诡计，便直接了当答应了陈老师的「邀约」。

老师与智翔约定明天下午两点，在学校理工学院的地下停车场见面。

翌日智翔提早五分钟就收拾好东西，躲在工学院地下停车场角落等待陈老师出现。这次陈老师没有失约，准时开着他的白色轿车到了停车场，停在靠车道的位置。智翔见到，便走了过去。老师看到智翔，按下电动车窗，示意智翔坐副驾驶座。智翔上车之後，看了看老师，但老师并未没多说什麽，只踩下油门就将车驶出校园，往海边的方向开去。

车上的两个人都未开口说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僵硬的气氛让坐在副驾驶座的智翔觉得好生不自在。他斜眼偷瞄戴着墨镜的陈老师，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打扮不像上课时那麽正式。老师扳着脸，只是开车，智翔看到他下颚与鬓角都未刮净的胡渣，心里猜想着，或许老师昨晚没睡好吧。陈老师的车是很普通的日系车款，至少是台车龄七、八年以上的老车，但里头整理的颇为乾净，有着淡淡的芳香剂味道，座位周围或是脚踏垫上都没有一般车辆常见的纸屑垃圾。自动排档杆前方的格子，有件婴儿的橘色手摇玩具，应该老师儿子的玩具，或许是老师忘了将它收起来而遗留在彼处。

智翔只好将注意力转向窗外的景物，老师开车车速不慢，窗外的乡间景色如同飞似的往後流逝。智翔看着远处的农家，心里想着：人隔着电脑真是什麽下流话都说得出来，但终於碰面了，却冷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身处网路世代，人类反而不会互动了，言语上、情感上的空洞难以补足，反倒是透过网路或智慧型手机所寻求到的性需求满足，泛滥成灾。只是，性需求被满足了，事後的空虚却怎麽拿什麽也填不满。

春日的午后，海上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咸味，长长的水泥堤岸出现在道路尽头。海，已经不远了。咖啡厅建在灌溉圳沟的出海口附近，刚好可以从水泥堤岸的缺口处看到大海，咖啡厅最热门的位子就是靠窗的雅座，只要天气够好，下午总可以看到火红的夕阳落入台湾海峡。也因为咖啡厅的美景远近驰名，虽然这天是上班日，停车处仍停满了许多车辆。

陈老师将车停妥，独自下车，也不理睬智翔就走进咖啡厅里。智翔和老师运气不错，靠海的雅座还有剩余座位，老师点了杯黑咖啡就走到座位上坐下。智翔跟在老师後头，拉出椅子，也坐了下来。

戴着墨镜的老师仍是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啜饮着咖啡。智翔盯着老师看，闷的发慌，只得鼓起勇气，开口对陈老师说：「老师，你可以把墨镜拿下来吗？」老师轻轻「哼」了一声，把墨镜摘了下来，放在桌上。智翔努力挤出笑容，看着陈老师说：「老师很帅啊！」

陈老师依旧不语，智翔观察到他脸上原先绷紧的线条已经舒缓了些，便开口又说：「其实老师不用紧张啦，我真的没有什麽别的意思，那天的事我们就当做一场误会，不要想太多。我知道老师很怕身份泄露，只是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坦承相见了，其实也不用再隐瞒什麽。我只想对老师说，我知道经营家庭很困难，我绝对不会破坏你的家庭。」

面对智翔的坦白，陈老师终於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东西有拿来吗？」

智翔点了点头。

陈老师开口就是问东西，根本不把智翔的话当一回事。老师还是极度不信任智翔，心思都放在智翔所掌握的把柄上头。

昨天智翔为了将陈老师逼到死角，他在信封里放了一张陈老师内裤的照片，并附上一张纸条，上头写道：「这是你遗留的东西，上面应该会有很多你的DNA。你如果不想要事情闹大，就请拿出诚意，回答我的问题。」智翔事後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份，但不这样做，又想不出什麽方法可以逼陈老师面对现实。

智翔对陈老师说：「其实我喜欢老师这种类型的男生，有没有结婚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交朋友。老师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会这样做只是希望你可以回应我。」智翔再次重申自己没有恶意。

智翔从头开始就不把陈老师当作老师，或许起初的印象只是个「神秘的大屌男」，之後发生一连串令智翔不开心的经过，老师的样貌也慢慢浮现出来。对智翔而言，无脸男最後的身份是陈老师，是他怎麽也想像不到的天大意外，但这却是令他最开心的结果。能够把老师约出来面对面吃饭，智翔也就豁出去了，不管老师态度是否会改变，智翔努力地向老师倾诉自己的想法。

陈老师依旧没多做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智翔见他不讲话，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没用，就喝着自己点的红茶，用手指玩着桌上落下的茶叶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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