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他醒着,梦着。(9/10)111  水深火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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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满满一后备箱鸡头山的土特产。

据称在弟兄们不眠不休的操持下,禽蛋中心的鸡扑棱着翅膀,诞下新品种。

她收了礼,还留他吃了简餐。

……蛋的味道好吗?

香,我俩吃了八个。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菜热一遍。

别动,躺下。

真没事,老躺着也乏。

尚云小心地撑起身体,行动迟缓。赵慈扶着她的胳膊,帮她坐正了。

云云。

嗳。

阿想今天好不好?

她听到阿想两个字,就对他笑,开心地不得了。

……来,你听听看。

赵慈蹲下身,握住尚云的手,将耳朵贴到她肚子上听。

里头有动静。

越听,越热闹。

“她在跟我说话。”

尚云揉他的短发。

“嗯,她每天都跟你说话。”

这是他的干女儿,叫程想。

当初,为了起个好名,赵慈与程策耗尽了心血。

可惜他们的提案,都被倔强的程太太否定了。

尚云捏着赵慈呈上来的本本,念了一遍,在“程云慈”上面,画了一道粗杠。

干爹眼眶泛红,他委屈,还憋屈。

他说云,代表孩子的母亲,慈,代表慈爱,仁和,全是铁打的好词。

赵慈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表示明人不做暗事,这个慈,跟他本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奈何抗议无效,她捂着肚子,不理他。

枪毙一个后,程策闷乐着,将记事簿递过去。

但她念完,又在遒劲的“程爱云”上面,画了一道杠,笔触略微细一点,温柔一些。

自信的程先生很受打击。

他在吃晚餐时,恼得都不肯添饭了。

不过程太太以柔克刚,她主动抢过他的碗,握着小饭勺,给他压米饭。

她告诉他,其实单名就挺好,简单,好记,她已经有主意了。

……叫程爱吗?

不,叫程想。

程策喜欢这个名。

赵慈也是喜欢的。

想。

想谁呢?

谁都可以。因此赵慈决定在心里,叫她“想慈”。

他知道想慈是尚云的孩子。

只要是尚云生的,便也是他的心肝了。

爹不分亲疏,他永远护着她。

深夜,匆匆吃过几块点心,赵慈洗了个澡。他换好睡衣睡裤,坐在床边,开始给尚云按摩腿脚。

这是个起早贪黑,幸运又不幸的年轻男人。

不过现在的他,没工夫去理会那些不幸。

赵慈感恩,至少他还有奔头,有时间,仍能回到这间屋里,来探探她的情况。

他爱她。

每天,都更深一些。

他也陪着她,目睹她一点一点变成另一个人。

怀孕后,月份越往上走,体力也消耗得更快。

今时,她软软地瘫在床头,身体曲线已和上月不同,但赵慈觉得尚云更好看了。

“云云,这个力度行吗?”

“挺好的。”

“或者我再重一点这样呢?”

她点头,说确实更舒服。

做完了事,赵慈去卫生间把按摩霜洗掉。他细细地冲水,关停龙头,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在壁灯的光照下,那里映出来一个面型消瘦的男人,瞧着冷又硬。

赵慈与他对视了几秒,将左手攥成拳,探向镜面,轻轻碰上了。

今晚临睡前,赵慈照例是要给阿想念故事的。

他从书房拿着图画书过来,却见尚云倚着靠枕,快要入梦了。

“睏了是不是?”

摇头。

“还听吗?”

“听,你念。”

她伸出手,抚摸他的脸。

而他凑过去,用鼻尖蹭着她的,眼尾忽而隐出浅浅的笑纹。

她很倦,她的丈夫也是。

但他显然非常高兴,眉梢间染着小男孩似的雀跃和新鲜。他指腹的温度很高,眼神是烫的。

此时此刻,她对着他,就像在观赏一套被玻璃柜锁住的旧照片。

它们在她眼前铺开,毫无保留。

看得清,却摸不到。

漏了光的细节一瞬即逝,仿佛再多琢磨几回,什么细微的蛛丝马迹,都能给瞧出来了。

然而,就在快要狂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时,他拉起她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晃。

他问她这么出神,到底是在想什么。

在想谁。

尚云盯着他。

半晌,她才摇一摇头,说什么也没想。

于是他揉揉她的头发,翻开书,为她和孩子讲故事。

这副身体的低音尤其好听,无论念什么,都柔情万种,浓得教人嫉妒。

他给她们读《称心如意的汉斯》,一段又一段,绘声绘色,读那个满足的傻男人在返家途中,遭遇的好事与坏事。

故事行至终结时,汉斯到家了,双手空空的。

但赵慈以为,自己与那人不一样。他拥有很多,待到推开家门时,兜里简直满地装也装不下了。

他看了尚云一眼,捻着书页,又缓缓念出第二个故事的名字。

赵慈的声音越来越低,而她和阿想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格窗外,夜雨快停了。

屋内,捧着图画书的影子低伏下来,替妻子掖好被角。

他在她耳边印一个吻,随即起身,关掉了台灯。

她方才应该是没有意识了,但她仍精准地捉住他的手,不肯放。

“就五分钟。”

她咕哝着。

“行,我陪你。”

“我睡着了,你再走。”

她张开眼,忽又多加了一句。

“真的,不耽误你工作,我马上就睡着了。”

赵慈用手背蹭尚云的脸,点点头。

黑暗里,他躺在左侧,掌心敷在她小腹上。他陪着她的时候,卧房内唯一的光,是数度亮起,又黯去的手机屏。

近来,赵慈已经很习惯失眠。

好像每次一回这个家,他就丧失了入睡的能力。

但今夜稍稍有些不同。

他躺着,伴随尚云轻浅的呼吸声,阖上眼一动未动,没过多久,便隐入了旧日少年的梦里。

他最想她。

他便知道自己会梦到她。

披着夏风和秋霖,再双双踏过冬日里,被夕阳洒成粉橘的雪地。

他们去潭城的滨江大道,花叶乱舞的中央公园,还有,英伦雨城永远潮湿的灰色石板路。

幻梦里,尚云陪着他。

她总是很乖。

就像今晚,他固执地拉着她,又偷偷回到他珍藏的老地方,那间前往异城的午夜车厢。

他们一起坐火车,去离潭城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们手牵手,是不可能分开的一对。

他枕着她,用手指绕她的长发玩,阅读灯的光投在黑白画页上,好似把它们都照活了一样。

她替他按太阳穴,问怎么又看这本,快翻烂了,还翻。

……喜欢的,我就一直翻。

不会腻吗,阿慈。

他说不会。

就像天天对着她这张脸,一晃好多年了,他竟也没觉得腻。

嗳,这是不是一种毛病呢,云云。

她一拳头捶在他肩上,他笑着喊疼,没有躲。

这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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