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他醒着,梦着。(5/10)111  水深火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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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赵慈把钱砸狠了。

这时不时卡壳冒烟的交流,暂时就停到此处。

就在程策觉得谈不下去的时候,那边练完琴的尚云,刚好追来一只电话。她说已切好瓜,调好饮料,就等着他们一起看夜场电影。

赵慈低声问是什么片,她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黄金三镖客。

等回了家,让他俩先洗把热水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厅观影。

“慢慢开车,别急,我在家等你们。”

“好。”

重新启动车子之前,赵慈握住方向盘长叹一声,整个人漏了气,往下矮去一截。

程策扣好安全带,伸手重重捏一把他的肩,说了六个字。

“走,我们回去了。”

当晚,他们三人窝在长沙发上,看完了一场电影。

程策洗过澡,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妻子身旁,安安静静的。

这片子他从前看过,跟张管事一起。当初他年纪小,只觉吵吵闹闹,很无聊。今天再来一遍,他全神贯注,连卫生间都舍不得去。

电影精彩,且他也不想离开客厅。

不想跟她分开。

次日清晨,赵慈送程策回去。

他们在玄关穿鞋,尚云撑开一只大纸袋,急匆匆去厨房装新买的点心,每种口味她都抓了几只,说不甜,吃多不会腻。

她像姆妈一样小声唠叨,劝他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在鸡头山干了十天重活,人都累瘦了。

程策留意尚云忽明忽暗的表情,读到一种怕他饿了渴了的担忧。

跟张管事瞧他的方式很相似。

她已婚,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可能是赵慈的家属。

但她将永远惦记他。

程策知道,这份怀念和关照,与其他人无关。

始终,就只是那两个人才懂得的事。

晌午,程策到家后,由屋主陪同,把宅子的里外走熟了一遍。送走赵慈,他未歇上一歇,立刻把尚云给的点心拆开吃了。

他没泡茶,没倒水,就干嚼完,再干吞下去。

他认为它们的味道确实很好,好到快把这些日子里受的难,给淡忘了。

他捞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死死盯着里头的痴男怨女瞧。

他们哭,他脸上挂着笑,手里不停,拆了一只,又一只,地上渐渐堆起蓬松的包装袋,绕了大半圈。

随后程策抹了嘴,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吃下去了。

他走去厨房,取出尚云给的薄荷茶,仔细研究袋上标注的字迹。电水壶跳停时,他将热水灌进马克杯,一股香气腾空而起,扑到鼻息里。

程策拧一拧眼睛,指腹上沾了水珠。

他捻开它们,看着,觉得并不像是泪水。

这副身体是赵慈的,是铁打的。

可当夜临睡前,程策就开始咳嗽,声音忽然变得很粗,怎么清嗓子都没用。

他翻出体温计测试,三十八度整。

或许是急火攻心的缘故,病气来势汹汹,药压不住,隔天反而愈发严重。

然而没过多久,这份头疼脑热的苦,就离他而去了。

熬过十三日的期限,他如约回了家,他们都回了家。

不多一天,也不少一天。

依旧是熟悉的老配方。

赵慈从云端坠入地洞,重新认领了这具抱恙的身体。

他头晕眼酸,一伸手,打落了床头柜上成板的药片,还有揉成团的信纸。展开看,上头涂涂改改,是各种大小的云字。

程策起床,身不在主卧,而是书房。

他发现左手掌破了,层层绕着纱布。他脑筋动得快,转眼就在垃圾桶里,找到被男主人砸碎的玻璃杯和餐盘。

睁开眼,他俩再次回到原位。

不算太意外。

照旧刷牙洗脸,健身,晨跑。

仿佛这变来变去的大麻烦,只是吃饭喝水那样寻常的事。

但人总也有意难平的时候。

练到大汗淋漓的赵慈站在镜前,兜头脱了T恤,他摸着下巴,摸砰砰搏动的颈侧,对着自己的脸端详。

前一秒仍是平静的。

后一秒,他突然就抓起旁边的瓷瓶,摔进了水池里。

洗手液溅出来,浅绿色的,像爆浆怪物一般沾满他的腹肌,黏稠地挂着往下滑,嘀嗒,嘀嗒。

他想如果尚云在身边,如果他还是程策,她一定会咣咣砸着门,问他是不是摔倒了。

可惜他在这里。

是一个人。

所以赵慈就独自收拾残局,将碎瓷片捡到塑胶袋里,再打开龙头洗手。

他用香皂粗暴地抹着,对伤口冲一遍水,两遍水,细细冲到水流里不再混有粉红色的痕迹。

赵慈就以这样的状态,迎来了尚云的婚宴。

病是没好透,但他在这天早晨,浑身又鼓足了力气和希望。仿佛在心上打了一针封闭,什么痛感都没有,爽利得很。

赵慈带着厚礼前去赴宴。

一众宾客里,他外貌出挑,身份也是。在人前拍照,他规规矩矩,跟新娘并无肢体交流。

人后,赵慈在书房里,亲眼看尚云拆礼物。她绕着那貌若古董的珠宝盒惊呼时,他嘴角也弯起来,浅浅地。

“喜欢吗?”

“喜欢!”

赵慈凑过去,让她看到底下露出来的暗格。

他说此处是秘密的所在。

专门给她藏心爱之物,存无价之宝。

他们趴在桌上,比划了两下,讨论来,讨论去,也不晓得到底该往暗格里放什么才叫好。

尚云紧紧抱着礼物。

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盒子太精致了,她很怕把无价之宝搁在里头,又会像上回那样,给入室盗窃的歹徒,连盒带宝一锅端了。

他轻敲她脑壳。

“傻,喜日子,说什么一锅端。你倒是告诉我,有谁敢来偷它。”

“阿慈”

“云云,你就放心大胆地摆着。等再过两年,我给你搞个更漂亮的,好不好?”

她听了,笑眯眯的,点头说好。

她说好,那执着的伴郎,便坚持为她站稳了最后一班岗。

他终于亲眼目睹她穿上白纱,做新娘子了。

当她捧着花束,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时,赵慈听见心跳,一声,又一声,钝重的,宛若雄壮破空的鼓音。

他望着尚云,看见她的笑,她对丈夫伸出的手。

他等着,默默等着,等到程策揭开她的头纱,捧住她的脸吻下去。

赵慈忽而想起小时候她在家里练完琴,抓一把水果糖,对门缝外偷听的他,慢慢平伸出去的小巴掌。

他没有变。

曾经,他满心欢喜,就只看得到她。

而时至今日,他竭尽全力,依旧无法收敛住自己的目光。

身体累,不比心累费精神。

折腾一天,到了夜里,赵慈实在是有些萎了。

他到底还病着,撑到这会儿已近极限。跟尚老爷唠完嗑,赵慈从人堆里走出来,去花园一角站着透风。

他一身正装,样貌英挺,脸色却黑黢黢的,站在树下用手帕捂着嘴。

大约一刻钟后,他身边多了个伴。

长发,白裙,像仙女。

他呼吸急促,并未奢望今夜她还有空陪他。

“阿慈,还咳呢?”

“嗯。”

赵慈简短地应了,低敛着眼,没去看尚云。

她打量他,随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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