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平安夜:意外发生被捡回家里(2/10)111 咖啡,牛奶,糖
贺知寒全速后退,差点儿左脚绊右脚。
亲吻的间隙,裴夺撩开眼皮,一只眼睛向盛珏的方向看去。
贺知寒皱眉按住,有点可怜地仰着头:“我们不会要这样按他一晚吧……”
贺知寒翻了他的手机!
为了不打扰盛珏休息,刚才的房间中一直没有亮灯。
听着还有点被骗的委屈。
贺知寒摸了摸鼻子:“本来是计划明天早上跟你商量的……哎,在我和裴夺搞定那个人之前,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知寒……”
对于灾难,做好最坏的准备;对于善意,统统拒绝,一个都不相信。
那是他的心灵。
为什么偏偏是他?
盛珏身体僵硬,为了躲他偏开头,耳朵暴露出来,那上面一片通红。
“你闭嘴。”贺知寒对他没个好气,转而面向盛珏隆重介绍,“瞧见了没,裴医生,一个心狠手黑见谁坑谁的王八蛋玩意儿。”
贺知寒默了一下,没有松手,强硬地将杯沿抵在盛珏下唇。
盛珏很热,不断出汗,肌肉却无力,眼前模糊一片。
青年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别开玩笑了,谁能容忍小三这种东西登堂入室啊。既然已经造成了伤害,当然是要早点走,别招人厌。
贺知寒放开,坐在床沿,无奈地说:“完蛋……”
盛珏笑了笑:“谢谢裴先生。”
然后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
贺知寒对盛珏确实没有感情,但对亦绝有。
盛珏无法抵抗这种心惊,他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抓紧了棉被。
这还真是巧了。
随着时间流逝,大概是毒品的效用过去了,盛珏开始觉得寒冷,瑟瑟地微颤。
挣动间,银色的项链滑了出来。
瞧着贺知寒一脸见鬼的表情,盛珏在床上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
贺知寒十分诧异,左瞧瞧,右瞅瞅,一脸费解:“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吧?你们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吗?明天我一定要买一本法典回来,大家一起学习,树立一下人类的三观,好吗?”
“……”
在这片黑暗里,忽然响起了另外的声音。
“嗯。”
盛珏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狐狸……
死亡?
哒,哒。
他一步步走来,拖鞋硬是被走出了皮鞋感。
贺知寒:“……”
这是一个极暧昧的姿势。
最亲密的人,往往最能给予伤害。
盛珏冷笑着逼近一步:“您?您怎么?难道想说,是为了寻找能帮助我的信息?我的通讯录还不够吗?谁会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个冷门的app?”
贺知寒:“……”
稍顿片刻,裴夺唇角微微一弯:“还是说,你更希望我彻夜陪着这个‘前任’?”
“可是……哎,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那你要亲亲我吗?”盛珏抬头,露出最完美的微笑。
裴夺想了想,说:“比起我插手你们的关系,更想看事情的自然发展吧。”
……人间繁华多笑语,唯我空余两鬓风。
盛珏愿意亲近狐狸,却不太喜欢贺知寒。
贺知寒叹了口气,放了手,去给他倒水喝。
贺知寒向裴夺肃然宣告出轨:“你做过的我也要做,我今晚跟他睡。”
狐狸知道他的一切。
贺知寒被这股怒火冲击到,吃惊地张大嘴:“不是,我……”
于是他更觉好笑,笑出眼泪,几乎喘不过气来。
果然,贺知寒想,这就是那个“亦绝”。
贺知寒按照裴夺的说法拔了针,将棉被铺展,盖在盛珏身上。
但他刚被毒品折磨过,虚弱已极,何况贺知寒的身体素质比他要强上百倍,于是在盛珏的攻击意图刚刚显露的时候,贺知寒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将他双手扣住压在了床上。
“亦绝。”
贺知寒瞅他两眼,兴师问罪:“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盛珏的关系的?”
他压下心中烦躁,勉强笑了一下:“不用了,我……”
裴夺放低声音哄他。
他的脑海中,狐狸一直是个女孩的形象,温柔且知性,但贺知寒完全相反,他让人捉摸不透,是一眼望去,看不到底的寒潭。
“嘘,”贺知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明天再说,你先睡。”
贺知寒不知不觉已经靠得很近,他弯腰,可怜巴巴地仰头卖惨:“亦绝,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贺知寒叹了口气,单手摸出自己的手机,放到盛珏眼前。
贺知寒嘶了一声:“这是什么渣中之屑,屑中之王啊,亦绝,要不我们凑一对一起甩了他吧?”
这小孩居然敢开他的玩笑了。
“亦绝。”贺知寒这么叫他,很正式,也很严肃。
盛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语调平静,却像字字泣血似的:“……你想让我做什么?”
“嗯?抱歉,我只是觉得……”盛珏乖巧地应声而止,他擦着眼泪,巧妙地维持着笑音,尽管心脏已经被海水淹没。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别说他还有着狐狸的身份了,就算完全陌生,谁能顶得住一个帅哥的恳求?
盛珏闷笑,居然点头答应了:“好啊。”
“不要。”盛珏几乎是条件反射,在理解这三个字的具体含义之前就已经选择了拒绝。
但是盛珏笑对:“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贺知寒瞧得有趣,心痒手欠,揉捏着青年温热的耳垂,嘴上说:“那我当你答应了?”
盛珏意识昏沉,却强撑着睁开眼。
“我知道你不喜欢。”贺知寒轻声说,“但是现在,我是你的朋友。我总不能让你这么离开。”
贺知寒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些不规则的线条,开口问:“这该不会是裴夺给你的?”
盛珏打心底里觉得温暖,因为,贺知寒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狐狸。
因为隐瞒现实身份,加上贺知寒用“男朋友”刻意误导,至今盛珏都还觉得他是个“姐姐”。
“我模糊地想起来了……我得走了,贺先生。感谢您的帮助。”
“你说实话,又是窃听又是找人监控,你是不是早有计划?”
“我、我知道了……你别靠这么近……”
贺知寒愣了片刻,也乐了:“你真是……所以其实是这种性格啊?难怪裴夺会觉得我们像。”
裴夺否认:“没有。只是意外。”
裴夺:“很简单的。直接拔出来,棉签压一会儿,贴个创可贴就行。”
然后忽然被人拥进怀里。
贺知寒逼近,半跪着,左手撑在他脸颊旁。
贺知寒:“……”
“……停,你给我站好。”
不敢信。
没有开灯,房间内被黑暗铺满,只有微弱的月光。
……为什么?
盛珏哪里听得见,刚被松开手就不自觉地乱蹭。
贺知寒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种大人物,他得罪不起。
贺知寒能感受到,这个时候,无论是多么过分的命令,盛珏都会执行。
盛珏迷惑不解。
他不叫他盛珏,还非要叫那个最亲密的笔名。
盛珏是确信贺知寒会远离,才敢主动凑近的。
说来奇怪,当你跟一个人没有交集的时候,你可以在对方失魂落魄、满身伤痕时完全无视;但一旦有了接触,哪怕是点头之交,对于对方的简单皱眉都要忍不住思考一二。
裴夺:“……”
于是乎,裴夺去睡觉,贺知寒却不得不守夜。
“狐狸是我,亦绝。”贺知寒无奈地解释。
他想要贺知寒死。
他一无所有,所以他满不在乎。
盛珏知道他是好心,知道他在伸出援手。
贺知寒哽住。
贺知寒放开钳制,无辜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女生吧,只是没否认过你的猜测而已。”
青年勉强笑了一下,因为在颤抖,干脆双手捧着杯子,免得水撒出来。
只有她,是盛珏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
贺知寒低声唤着,手指触碰他的侧脸。
盛珏夹在两人中间,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这修罗场让人头皮发麻,不由得往旁边躲了躲。
贺知寒一点也不吃这一套,冷笑挖苦:“说得比唱的好听。你不就是想看个乐?”
盛珏顺势握住了贺知寒的手,暧昧地划过贺知寒的手背。
盛珏,亦绝。
血涌上头。
贺知寒轻轻咳嗽了一声。
贺知寒:“……合着您比我知道得还早很多?怎么不说?”
“你不喜欢被控制,不是吗?”
“……是。”
盛珏埋在贺知寒怀中,死命咬着嘴唇憋住笑声,忍得身体发颤,而裴夺眼底笑意划过,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知寒,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六分,你们还可以睡几个小时,我先走了,晚安。”
盛珏心中一紧,强打精神等着。
贺知寒
“他走的第二天。”裴夺并不隐瞒。
盛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夺颔首,没多说话。
“……您刚才说什么?”盛珏猛然回头看他,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愤怒。
裴夺依言而行。只是,因为身高,裴夺微微低头,他的影子反而把贺知寒笼罩进去。
盛珏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在现实中产生交集,所以他对狐狸完全信赖。可现在……贺知寒的手中,捏着他最脆弱的软肋。
“别笑了。”贺知寒低声说。
盛珏抬头,对视那双眼睛。
他会说什么?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裴夺难得移开眼神:“……事情是意外。但是,因为盛珏之前接触的人……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就说,你怎么能这么精确地找到事发地点,原来有这个东西……”
其他的任何事情,哪怕是玩弄他的身体,他也不会感到被冒犯;只有这个,只有狐狸,是盛珏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贺知寒退出app,将手机放在一边,就着压制盛珏的姿势,将膝盖顶在他两腿之间:“我帮你?”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知道这是谁送的才对……?
盛珏默默地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嗯、嗯……”盛珏胡乱应着,抬胳膊试图挡住他。
盛珏口不择言地讥讽:“随随便便翻看别人的手机?这就是您的教养?”
……害羞了?
“我自己可以,谢谢你。”
贺知寒沉默不语。
贺知寒:“……客气。”
盛珏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裴夺送的。
贺知寒思考片刻,喃喃自语:“我真是越想越亏……”
扯出一个笑。
说完,当真毫不犹豫地抬腿走人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盛珏又笑:“也谢谢狐狸姐姐。”
裴夺:“……”
喂了水,裴夺恰好提着输液架过来,虽然没有穿白大褂,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一种医生特有的严谨。
“……贺先生?”
消毒,扎针,贴胶带,调节液体流速。动作干净利落,像艺术。
贺知寒回头,正看到裴夺在用手指碰盛珏的额头。
面对狐狸,盛珏满心委屈;可狐狸是贺知寒,他不得不提起戒备。
“……”贺知寒阴测测地,“我亲爱的老婆,你苦命的丈夫还没断气儿呢,这就不演了?”
贺知寒轻咬他的下唇,制止了这个亲吻。
盛珏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可惜,他面对的不仅是一只了解他的狐狸,更是纵横商界的青年俊才。
贺知寒冷笑:“你说话啊,大郎?”
贺知寒目瞪口呆。
贺知寒怀疑地看着他。
裴夺冷淡地指出:“只有你。”
盛珏猛地揪住了贺知寒的衣领,吼道:“翻看别人的隐私让你觉得窃喜吗?啊?!”
“手不要乱动,小心走针。”裴夺说。
那个盛珏?那个任人捏扁揉圆的盛珏?在向他发火?
裴夺站定在贺知寒身前,先弯腰拿了一个吻。
他们神交已久,他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盛珏心中一紧,有些担忧。
贺知寒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可不会拔针啊!一会儿输液输完了怎么办?”
贺知寒:“……”
盛珏半昏半醒,被搂起来的时候乖乖的,但是将水杯放在他唇边,盛珏就努力抬起胳膊,自己拿着杯子。
盛珏可不在乎他什么反应,径自掀开被子,打算立刻离开。
而被主动拥抱后,他却不知作何反应。
只是,贺知寒忽然唤道:“亦绝。”
贺知寒皱起眉,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跟那个犯罪分子这下算是结了仇了,恐怕在公司那边他会做手脚,你离开的话,还不知道要被他请的记者编排成什么样子……”
狐狸知道,他的亦绝是个多么疯狂的人。
盛珏后退半步,卡到床沿,没稳住跌了下去。
“行了,放手,赶紧喝。”
而对此刻的盛珏来说,贺知寒此举,无异于践踏他的尊严。
屈辱。
右手上还有被他自己咬出来的印记。
月光下,青年的微笑消瘦而苍白。
那是狐狸的用户界面。
哪怕此时是半夜。
贺知寒好气又好笑:“在这儿等着我呢?看准了我肯定不会不管?”
裴夺背着客厅的光,看不清表情。
贺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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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绝,”盛珏听到那个声音在耳边说,“该说抱歉的人或许是我。”
在信件里,亦绝的厌世和冷漠体现得淋漓尽致,但隐于其后的,是自我厌恶与心灵的封闭。
那黑色的眼瞳中毫无情绪,像蛇在盯视猎物,像……地下的玻璃容器中,装着的人体标本。
“行了,今天先休息,有什么明天再——”
并非爱情,而是一种因为不需要考虑现实所以说话无比轻松自在的朋友。
盛珏不仅没扛住,他还有些结巴。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形象,竟然是同一个人?
贺知寒本来没想逗他的。
盛珏却欲言又止,迟疑地问:“所以……救我不是偶然,是因为裴先生一直在照看我?”
他认识的狐狸,只爱一个人。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竟愿意抛弃尊严。
那是他的最高自由。
贺知寒叹着气,很疲惫似的:“就算不考虑你的遭遇,我处理公司舆论也会非常为难的,本来我就刚回国,要是被抓到这种把柄——”
“喂,你在听吧,”贺知寒头疼地揉着眉心,“裴夺,几年不见你真是长本事了,私自给别人装定位器窃听器是犯法的,犯法,你明白吗?”
“不是,我……”
身体僵硬,呼吸暂停。
盛珏心想,他们彼此相爱,这里是他们的家,而他只是个外人。
但那比冷嘲热讽还要更痛百倍。
尽管他早已料想到结局。
何况是那么久的朋友。
贺知寒的笑立刻从脸上褪去,他盯着那个银链,思量着。
盛珏却咬了咬舌尖,软弱无力地将自己撑坐起来。
“我怎么……”
裴夺眼底满含无奈:“在测体温。”
狐狸知道,只要一松手,亦绝就会孤身一人,没入黑夜。
盛珏顿了一下,顺着张开了唇。
但一个紧张的漂亮弟弟都自觉摔到你床上了,谁能忍住呢?
盛珏僵硬片刻,浑身紧绷的劲儿松了下来,默然良久,才开口:“你不是女生吗。”
被隐藏起来的,是“愁”字,也是无人可诉的难过。
盛珏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又在笑里捉到几分悲哀。
“咔嚓”一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贺知寒细声细气地阴阳:“姐姐做得,妹妹自然也做得。”
贺知寒难以置信:“不是,您这是哪门子重点?他搞窃听!他还找人跟踪!你不生气的吗?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说着,贺知寒弯腰一搂,把盛珏捞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