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3/10)111 【丹穹刃】囚于昨日鎏金时刻的安眠
姬子依旧优雅,不紧不慢的吐露一句话来,“之前被穹抱进丹恒房间里了,连着丹恒的抱枕一起。”
“呜…好想和穹出去扫街啊…”三月七突然哽咽了一下,垂着脑袋眼尾发红。
姬子放下咖啡杯,用手挽过三月七的肩膀使其坐下轻拍着。一边的帕姆又递过没能送给丹恒的纸杯蛋糕捧在三月七的面前“三月七乘客饿了帕,这可是帕姆精心准备的。”
三月七点点头,伸手接过散发着香甜奶味的纸杯蛋糕“穹,已经…几个月了,丹恒真的能走出来吗?”
“取决于他自己。”
三
即便丹恒每日奔波在各种各样的委托中,尽力让自己不去有任何其他想法,穹的身影也总是渐渐浮现在自己眼前,如影随形,就像从前那样。
“叮——”是委托。
丹恒掏出手机,屏幕上俨然是自己与穹的合照,鎏金的眼瞳弯弯,盛满了温柔与眷恋,笑的太…明媚了,有些刺痛丹恒的眼睛。
熄灭。
酝酿着,吐出一口气。
“叮——”委托铃声再次响起。
你知道的,你心里清楚,为什么不回列车,像个懦夫一般闪躲却又暗戳戳的将手机壁纸改回合照,什么东西在抓着你,丹恒?
有些急躁的铃声伴随着震动在手心催促,丹恒低声从嘴边泄出一声不满,看着黑屏却不停抖动的手机。
亮起。
丹恒眯着眼,眼瞳中微微闪烁着屏幕的荧光,划开手机。
讯息的置顶依旧是穹,明晃晃的顶在最上面,停留在穹回复的一句注意安全上,再也没有翻动过。
指尖点开标有红点的讯息。
“鳞渊境…”丹恒喃喃出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名称,持明的重生轮回之地,这次重回鳞渊境了吗?
“丹恒,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嗯,好。”
“!”丹恒下意识应了一声,猛的抬头环顾四周,这次穹的声音近在迟尺,在耳边低声呢喃着,脑海内翻涌着名为记忆的浪潮。
“没事吧,哪里受了伤?”
“速战速决!”
“你怎么又闷着,快和我出去玩。”
肩膀被路人擦碰了一下,丹恒稳住身形转头却看到——穹?!
再看一眼时,穹的身影便消散于人潮,只有吵闹的人群嬉闹声。
是自己眼睛看错了吗?可那灰扑扑的发色,那个体型,真的会看错吗?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恋人的背影,早已铭记在心,丹恒追上前去,鼻尖微动,没有穹的气息。
“又在发呆吗,丹恒?”
他没听错,熟悉的声音被灌入耳窝,丹恒再次环顾四周,喧闹的街边恍如昨日,手指抚上太阳穴轻揉,丹恒从刚才就蹙起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幻听。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出现了幻觉。
丹恒摇头甩下不适感,以后有时间再去请教白露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完成委托。目光游离到屏幕,一向沉稳的瓦尔特竟主动给丹恒发了消息:不要硬撑,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没事,谢谢瓦尔特先生。」
淡漠又疏离的语气,屏幕那边的瓦尔特叹了口气,果然是这种回复。丹恒一向少语,很少向列车组的各位吐露心声,现如今穹已经去世,那孩子愈发沉闷了起来,像是暴雨前阴郁的乌云,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压的丹恒喘不过气来。
「不要勉强自己。」
瓦尔特再次发来一条消息,丹恒看着,这次却并未回复,手机放进昏暗的口袋内,转身离开,连自己的踪迹也一并隐匿了。
周而复始的委托又开始了,即使身在鳞渊境,同为持明的丹恒也压抑的像一潭死水。境内海浪滔天内低鸣着龙吟,伴随着冲天之势的水浪声交杂着共奏一曲悠久而辉煌的昔日光辉。
丹恒顺着高大雕塑指向的方向眺望,自己被刃刺出真身时第一次以饮月君的模样与穹对话,无端的急切与烦躁涌上心头,丹恒觉得自己甚至有些扭捏,于是他率先问了眼前面容平静的穹,“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穹第一次拒绝了他,只是淡淡的摇头眺望着远方。丹恒愣住了,一瞬间身体僵硬又迅速调整状态,浓密的上睫毛掩盖住丹恒晦暗不清的神色,这是什么反应?
纵使自己经历过无数事,也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也无法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情低落,内心里的浪潮翻涌,丹恒抿着唇企图忽视这股奇异的情感,目光落到穹毛茸茸的后脑,发尾处露出一小片白净的后颈,纤薄的耳廓上顶起几缕发丝,无由来的,丹恒想伸手抚平,但他也只是稍微翘起了手指,仿佛在拨动自己的心弦,也想卑劣的撩起眼前人的心弦。
“你在看什么?”
丹恒很想这样问,但是他又忍住了,下次吧,他想,于是涌出嘴边的是自己一声轻轻的“嗯。”
他再也没有机会问出了口,丹恒站在穹当初的位置眺望。他在看什么?收入眼底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已无从知晓了。
丹恒自嘲一声,「胆小的家伙!」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到。
「穹的死亡全是拜你所赐!」他又听见自己这样说到。
「后悔去吧,余生所有时间都要在忏悔中度过。」他再次听见自己这样说,但是却附着上了一层悲戚的哭腔。
仿佛又回到了初来鳞渊境被持明族人千夫所指的时候,或许,他们是对的呢?
“即便你不是饮月君,持明族也容不得你这样的怪物!”
“我是,罪人?…”
“别听他胡说,丹恒!”
振聋发聩的声音自穹的胸腔内发出,带着千金重的分量破开压锁着丹恒的牢笼,投进暖烘烘的阳光,带着许些尘土气息。丹恒抬头,闯进一片鎏金色的光景,那是他曾在被囚禁时书本时幻想过的景色,像是被闪耀的太阳碎屑倾洒,渡上一层水润柔和的蜜糖般璀璨又夺人心魄。
丹恒突然想起被囚时从高处墙壁的窗户上投射进来的阳光,随着沉重的铁链声挪到可以看到太阳的位置,炫目的光线像灼烧一般让长处于阴暗地方的他睁不开眼,但丹恒仍尽力大睁着,铭记于心。原来外面的世界,真有如此明亮的太阳,不…这是…
珍宝。
是独属于我的,珍宝。
他迈出了那一步,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于是在龙师的残影如利刃般言语的斥责下,丹恒用手指轻轻勾住了穹柔软带着温度的小拇指,就像拉勾似的,但是丹恒没做出承诺,他又在想,下次吧。
被勾住手指的主人身影明显一顿,丹恒以为会被甩掉的时候,穹却握住了他的手掌,自小拇指的地方开始升温,丹恒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又被紧紧包裹住,穹在看着他,被那样漂亮的眼睛盯着,怎能不会注意到。
他开始对穹的行为窃喜,又对自己卑劣的想法感到厌恶。
“没关系的丹恒,有我在。”
他庆幸自己没有显露出尾巴,不然一定会不受控制的雀跃摇摆着尾尖。
丹恒目光转向身边正一脸担忧的穹,丹恒轻笑,开始回应那只温热的手,“嗯,还好有你在。”
灰发男孩狡黠一笑,显现出球棒棍在另只手心转了一圈又握住,架在自己肩膀上“需要干掉这个烦人的残影幻象吗?”
“无碍,我需要他讲出这些讯息。”
“哦,那你想打架叫我。”穹嘴上说着,球棒棍却并未收起,仍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像只小野狼。敏锐的注意到丹恒的视线,穹与之对视,“你想问为什么我不收起来这个?”
交融的十指被握的更紧,穹微微发力用指腹点了点丹恒的手背,笑的愈发灿烂。
“怕丹恒下不去手,万一被伤到怎么办?”
丹恒微愣,转过头去,尖耳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粉,体内有什么冲破防线叫嚣着。被穹触碰过的肌肤燥热起来,从神经蔓延至全身,酥酥麻麻像是触电,但却是甜蜜的。
扑通扑通的心脏向大脑传输信号。
「控制不住了,心脏跳的好快。」
四
“扑通”“扑通”…
又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但浑身的血液却恍若冻结,丹恒僵在原地,眼前的光景让他移不开眼,那是,穹?!
怎么可能?
又出现幻觉了,丹恒脑内第一想法,轻颤的手指抚上眼睛揉捏,同时甩了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了距离上次出现幻觉才不过短短几天,或许真的要被白露问诊了。
“阿刃。”
他听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亲昵的说出了死敌的名字。
他迫切的希望此刻真的是幻觉,可残酷的现实却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丹恒猛的睁开眼睛,穹…还在那儿,身边甚至多了一位令他心生厌恶的疯子,他的梦魇——刃。
“阿刃,你说说话,好无聊的。”那个穹用一种近乎娇嗔的语气冲着那个男人撒娇,蹦上刃的后背搂住脖颈,双脚几乎离地。
“嗯,别闹。”刃拍了拍穹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随着少年在他背上折腾。
刺眼。
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又被扔进洗衣机里搅动似的胀痛,丹恒无声的躲进旁边的石柱后,藏匿在阴影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那个,人?是他所知的穹吗?
可以确定的是,容貌,声音以及体型是一样的,但是那个语气是什么情况?穹何时和星核猎手如此亲密了,虽然丹恒知道穹和卡芙卡的关系并不算差,但为何与刃举止娇纵,简直就像一对……
丹恒没再继续想象,可是,穹还活着?为什么穹苏醒了却没来找他?这是穹的复制体吗?
许多问题在丹恒的脑内萌芽,简直想冲上前去质问刃,丹恒垂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他曾妄想过许多次与穹再次重逢的画面,但如今再次见到穹时,竟是如此的冷静,他想拥抱着穹去感受怀中温暖的热度,然后亲口告诉他:欢迎回来。
黑塔曾私下找过自己,亲口说出穹体内的星核迹象微弱,几乎不可能重新闪耀。穹沉眠的那段时间,甚至归于尘土时自己都在身边,亲眼看着穹被埋入地下。
星核猎手又从哪个星球找来了一颗星核,他们口中的剧本…因为穹的陨落所以出现了偏差?需要用另一颗星核顶替,甚至去让这个穹重蹈覆辙的踏上寻找命途的旅程吗?
不对,他真的能确定那个是“穹”吗?自己下意识看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就仿佛默认了一般认定他是“穹”。
于是丹恒再次侧脸看向了两人,也尽量藏匿着自己的气息防止被发现,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叫过他“穹。”一如既往的话少。
“穹”的服饰都与之前的大相径庭,不再是他熟知的外套加白衬衫,取而代之的是高领的黑色修身衣,但仅仅只遮盖住胸腔,露出劲瘦带着一层薄薄肌肉的小腹,看起来极具爆发力。
「穹的致命伤不见了…这是,新的载体…」
穿着纯黑,内衬是橙黄色的长款风衣,下身也是黑色主打的修身长裤,在左大腿出嵌上一圈橙黄色的腿环,以x的样式交叉着,手套也变成了镂出手背的纯黑皮质手套。最显眼的是“穹”的武器,不再是球棒棍,而是别在腰带上细长的剑刃,通体泛着红黑色的暗光,剑穗竟是用红绸缎系成的蝴蝶结,看起来像极了刃身后红绸缎…
即使理智告诉丹恒眼前或许不是真正的“穹”,但他看着如此陌生的“穹”与刃贴的极近时内心仍升起一端燥热的愤恨,甚至是醋意,他何时开始羡慕起那个疯子了?
“穹”仍趴在刃的后背上,甚至淘气的翘起双脚,鼻尖蹭着刃的发丝,发出闷闷的声音“还没干完活吗?阿刃,我们快回家吧。”
刃摇了摇头,托举着背上人儿的屁股向上掂了几下,生怕他摔倒似的,但刃清楚以“穹”的身手根本不会摔下去。“卡芙卡让我带你出来,不是来玩的。”
“嘿嘿,这不是有你在嘛~”“穹”顺势用大腿夹住刃的腰,得寸进尺似的把脑袋埋进刃的颈窝里。
“…别给我惹麻烦。”
“不会的不会的。”
很显然,刃对这个“穹”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宠溺也不为过,简直要把丹恒恶心到激起一身汗毛。
看着几乎是与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穹”与刃恍若恋人似的互动,或者说在丹恒不知情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是情侣了呢?和自己一样,与穹接过吻吗,做过爱吗?
「卑劣的星核猎手…」丹恒不禁想着,扭曲的占有欲开始作祟。丹恒僵硬的转过头去,完全获取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
星核猎手造出了穹这个载体,这也就表示他们有能力再去创造一个载体,首先需要确定的就是:眼前的“穹”体内的星核,是否是正安眠于地下的穹为同一颗星核。
丹恒突然冒出了冷汗,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上升至四肢,他有些不敢想象这种假设是否成立,丹恒遵从着恋人的意志使他安眠,即便他每日都在痛苦麻木中度过,也不曾想过去挖出星核去安置在新的陌生的载体之中,穹不是任人宰割的一个载体,他是,鲜活的生命啊…
他要去确认与刃在一起的“穹”是哪颗星核,一边诋毁甚至是咒骂星核猎手的做法,一边内心深处又渴望着穹真就因此苏醒过来。丹恒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石柱后,仿佛是听到了穹的呼唤一般。
“阿刃,你感受到了吗?”
“穹”跳下刃的后背,眼神紧盯着石柱
“怎么。”
“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小老鼠逃走了。”
“…好好工作,穹。”
五
他又犹豫了,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丹恒站在枫叶纷飞的墓前,挖出星核这种行为,和那群星核猎手有什么区别?
神情突然有些恍惚,距离穹去世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他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麻木了,本以为可以守着穹过完这可悲的一生,但血淋淋的现实却狠狠将他掏心掏肺。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那个“穹”,真的很像…就连撒娇的语气也是,丹恒享受自家恋人对他的依赖,带着浓稠的甜蜜依偎,用璀璨的眸子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穹,死了…
现在,在那位不确定是否是“穹”的载体面前,那双眼眸里盛满的却是那位星核猎手。
那本应该是属于他的珍宝。
丹恒跪在被尘土与落叶覆盖的坟墓前,双手插进阴湿黏腻的土壤内,要下雨了,他无端的想到。
恋人的起死复生,丹恒起初是喜悦的,听了无数次穹的声音,他难过的,气愤的,无奈的,甚至是羞涩时发出的哭腔都会揉碎被他咀嚼下咽,可就是那幻想了千万次的声音,在沉入安眠时又再次闪亮的声音,开口竟是唤出了别人的名字,如此亲昵。
被巨大喜悦冲刷的血液顿时冻结,丹恒微睁着双眼,喉结抖动着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明明有很多想问的,太多的话语堵在嘴边化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为什么不回来呢?
为什么不选择与我同行?
是在生气吗?是埋怨我没有在你逐渐消亡的时候没有救回你吗?
可是就算讨厌我,不与我见面,那列车组的大家呢?
我们一起开拓的意志呢?
丹恒捏出一把土壤,开始缓慢的用手挖土。下垂的脑袋像木偶似的垂落,被刘海遮住的眼眸看不清神情,眼前却逐渐浮现穹死去的那日,种种景象重现。
嘴唇蠕动着,似乎是有人再次吻上了他的唇,穹赋予他的「晚安吻」支撑他到现在,穹怎么可能会讨厌自己呢,而自己竟然以这种恶劣的心理去揣测穹。他想快点见到穹,见到真相,丹恒喃喃一句“快醒来…”
穹,梦要醒了。
他又想起星核猎手的“穹”,为何与星核猎手一起却不告知自己呢?是怕自己与列车组的各位阻止他与星核猎手来往吗?
丹恒的指缝里已满是泥土,手掌上附着星星点点的土壤,可是他像是不在意一般仍锲而不舍的徒手挖掘。
星核猎手,所有谜团的中心点,穹是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抓住了吗?丹恒开始回忆起他与穹的点滴过往,穹从不对他隐瞒任何事,就连帮助星核猎手卡芙卡那次,他也对自己一一告知并询问他的意见。这样的穹,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被威胁了吗?
“阿刃。”该死的,他又想起来了,丹恒满是泥土的手掌一顿,那种温柔的音调,他已好久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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