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气相求(1/10)111 仙尊请自重
在棠陆看来,杨惦风应该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有关雎在的日子里,每一天都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飞蛋打。
此结论如何得来呢?
令狐桀和关雎那可是志同道合臭味相投。
两人经常合伙偷他埋在青梅树下的酒,一人放哨一人动手。
若是他这老头子发现酒坛少了,怪罪下来,两人争先抢后对对方辩解,替对方开脱。
他的乖徒儿被那臭小子教坏,成天把“小宝贝儿”、“小乖乖”、“小东西”挂在嘴边儿。
令狐桀因背不下书被处罚,关雎不辞辛苦去历儿山找枥木的果实给他吃,助他增强记忆力;
关雎因为梦魇休息不好,令狐桀千里迢迢去脱扈山找植楮的叶子,帮他远离噩梦。
他们常常联手揭泰逢仙尊房顶的琉璃瓦片,偷走吉玉仙师香炉座底的饰物狻猊,琉璃瓦用来搭建五颜六色的小房子,狻猊坐在房子里陪他们玩家家酒。
甚至这位威武勇猛气势非凡的神兽被令狐桀起了一个可爱可亲萌萌哒的小名——“酸妮”。
他确信这位神兽不会生气,因为他很可爱。
这这这……简直胡闹!是非不分!!罔顾人伦!!!
杨惦风气的直跺脚,较当年掉了不少毛的拂尘甩地飞快。
因此棠陆和朱缇看到的一幕便是——令狐桀和关雎被杨惦风拎到太阳底下罚跪一个时辰后,关雎为令狐桀上药。
“疼吗?”关雎帮令狐桀涂完伤药,细细揉着,令狐桀在他面前半分傲气也无,跟戴了痛苦面具似的,演技相当浮夸。
“哎唷——小师弟你轻点,可疼可疼了你知道吗?别停别停,再帮我揉一会儿嘛,”
他眨眨眼睛,笑道:“对哈,你也挨罚了,看在你帮我揉这么久的份上,我降尊屈贵帮你揉揉——”
说着去扯关雎的腰封,关雎早就对他的套路熟记于心,就着巧劲拽住他的胳膊根往床上摔,胳膊肘狠狠怼在令狐桀腰间,趁着他捂腰喊疼的功夫,三下五除二点完定穴。
“你……你放开我!信不信我现在扯嗓子,把师父他老人家喊过来,让他罚你!”
“小师兄若是舍得看我挨罚,就喊吧。”
关雎打蛇打七寸,这话仿佛是一只无形的爪,狠狠掐住令狐桀死穴。
偏偏“掐”人的他云淡风轻,泰然自若,“明明是小师兄先动的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师弟我也不过是防范意识太强了嘛,莫气莫气~”
“哼,你最好对别人也是这样,”令狐桀噘噘嘴,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抱怨道:“但你对别人并不是这样,你就对我有所防备,视我如洪水猛兽!”
关雎开了一坛青梅酒,一边小口喝边说:“怎么会呢,小师哥是在下见过最纯洁坦率令人喜爱的孩子,”
令狐桀转怒为笑,颇为受用,“那是!本公子就喜欢你的诚实!”
“那么诚实坦率令人喜爱的小师哥,不可以随随便便扯另一个人的腰封,更何况我还是位男子,男男也授受不亲。”
令狐桀顿了顿,转喜为怒:“哼,本公子就喜欢你口非心是。”
他忽然间反应过来似的,怒道:“等等……你不准转移话题啊,我问你,昨天坐在你旁边的老妖婆是谁?你对她怎么没防备?你们两个谈笑晏晏的,刺眼死了!”
“原来小师哥是想兴师问罪啊,容我想想,小师哥说的老妖婆是哪位?鄙人身边可都是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他拄着下巴,好像确实在认真思考,“昨天……哦,原来是袅袅美人儿啊,她右侧胳膊在打斗中受伤了,我为她包扎,小师哥莫非是吃醋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令狐桀被说中心事,捂着脸阴阳怪气:“要比怜香惜玉,仙门弟子榜你绝对是第一名!那老妖婆不过受点擦伤,你再给她包扎晚个一时半刻就痊愈了!”
棠陆面前出现两人的内心戏面板,像极了小时候玩的文字游戏,点一下还能切换到切换下一句。
他拿手指一点,屏幕上出现的是——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怜惜我一个还不够吗!!!〗
〖我管你是什么鸟鸟美人猪猪美人,从今天起一个都不能碰!看也不行!!〗
果然令狐桀说出口的是:“我管你是什么鸟鸟美人猪猪美人,从今天起一个都不能碰!看也不行!!”
朱缇:“……还真是心直口快啊。”
棠陆忍俊不禁,怪不得关雎夸这孩子坦率,想啥说啥。
关雎笑声爽朗,落拓不羁地靠在椅背上,“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不怜惜别人,小师哥别恼嘛,您就看在我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份子上,原谅我这个小可怜儿吧。”
他仰头干没一杯酒,起身理理黑色长袍,头也不回,摆摆手走出房门。
“小师兄晚安好梦,我先回自己的宿处了,不用太想我,梦里见。”
尾音依旧是不着调子,气的令狐桀想捶床。
“你给我回来,你混蛋!”
“喂!你别说走就走啊!”
“好哥哥,求你了快回来帮我把这禁锢解开……”
“我知道你一定在外边,你帮我解开嘛。”
“你他娘的给小爷我滚、回、来!”
他叫喊累了,口中喃喃:“什么无依无靠寄人篱下,明明说好我做你的依靠,做你的家人……”
棠陆转到门外,
门外,关雎背依竹门,透过蝉叫蛙鸣,隐约听到室内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含混不清的梦呓。
月华自九空倾泻而下,桃花眼底荡开淡淡笑意,那黑漆漆的眸子下方被映出一个月牙形的小小光圈。
等里面叫喊声渐弱,方肯离去。
棠陆在一旁小声说:“朱朱,你觉得关雎最后会忍心杀了令狐桀吗?我总觉得鬼王桀之死,幕后凶手另有其人。”
“依我看,就是关雎,你看,他从小没了亲爹亲娘,捡他回来的爹爹被杀了,他沦为弑父仇人的杀人工具。
“从小到大忍受的屈辱数不胜数,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人有几个是心性纯善的?”
棠陆点头,“也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善心未泯,也是没有选择的,那么多人命还在鸟男人手里。”
“唉……”
床上令狐桀扭成蛆,终于在一炷香后解了禁锢。
他舒展舒展拳脚,凝神敛声,神神秘秘去了小厨房。
对早就立在那里待命的厨子说:“我……本公子想要你教我如何做长寿面,记得对其他人保密哦。”
棠陆插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缇附和:“我也是。”
那厨子长得五短三粗,拱拱手,胸有成竹道:“放心,交给在下,任您是初学者也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很快就被啪啪打脸了。
令狐桀是谁啊?那可是分不清面粉和米粉、盐和糖、油和蜜、酱油和陈醋、芫荽和青蒿、小葱和韭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选手!
于是饶是厨子再手忙脚乱叫苦不迭,最后出锅的不是咸鲜口的葱油热汤面,而是酸甜口的青蒿韭菜米条。
厨子扪心自问,这绝对不是他的错,
他总不能直接说:“您这‘面粉’放错了,这是米粉,这个罐子里装的也不是盐……”如此云云,否则自己饭碗不保。
然,每次他含糊其辞地提醒令狐桀:“小公子,您看这是不是不妥……”,令狐桀便叉着腰道:“哪里不妥?你不就是这么教的吗?依本公子看,妥的很!”
米条出锅,令狐桀先尝一口:“嗯,好吃,我就说我有做饭天赋吧?”
厨子心道你有天赋个鬼,面上恭维道:“那是,瞧瞧这碗面条,色泽金黄,甘润生津,酸甜诱人!此面只可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也不知是哪位贵人能有幸尝到您亲手做的面条!那么……”
朱缇叉腰:“这厨子溜须拍马的水平和关雎有一拼啊。”
棠陆面无表情点开人物心理面板,
〖也不知是哪位兄弟能有幸尝到他亲手做的面条……那么位兄弟您自求多福吧。〗
“不该问的别问,没你事了,回去吧。”
令狐桀因大厨都说他做的好而洋洋得意,哼着曲儿小心翼翼把面条藏碗柜里,准备明天给他的小师弟一个惊喜。
可他还是太过天真,三伏天饭菜过宿就坏,于是第二天端到关雎面前的,是一坨金黄色冒着酸臭味夹杂着剩菜叶的不明物体。
棠陆伸脖子一瞅,好家伙,还有seeyoutoorrow。
不过准确来讲,这种蘑菇应该在当时被称为“小火菇”才对。
“噗哈哈哈哈哈哈宿主,哈哈哈哈朱缇我拉的都没有这个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好歹是一片心意,心还是好的。”
朱缇反驳:“宿主奆奆你还说我呢,你没笑,那你肩膀抖什么?”
另一边,关雎举着筷,面如土色。
棠陆甚至没忍心点开他的心理面板。
在令狐桀期待的目光下,关雎封了嗅觉和味觉,硬着头皮往下咽。
“小师弟弱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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