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6/10)111 仙尊请自重
早饭了。”
“宿主奆奆奆奆奆,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没?”
棠陆神情恍惚,睡眼朦胧,下意识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摸手机,关闹钟。
手机是不会有的,只有系统那张还在冒傻气的肉肉脸,他握住枕头边缘往系统头上一拍,捂住耳朵转过身去继续睡。
“不行哦,误了饭时师尊要生气了,师尊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烦死了!”
被强制开机的棠陆这才不满地嘀咕几声,掀开沉重的眼皮,从上好的云锦床褥上撕下沉重的肉体,磨磨蹭蹭穿衣洗漱。
他想起昨晚在鬼府,他问鬼王桀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面,鬼王桀说什么来着?
“也许吧,我不能出去,一是鬼界事务繁多,生死查核、安置新民、审罚治罪、誊抄名册……”
“二是,我如今也是一缕孤魂,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肉体暂时寄存,出去后少了鬼界的天然屏障,便会魂飞魄散,”
“但是你可以进来,我在人间各处留了通往鬼界的门,有这枚令牌就能开启两界通道。”
再后来跟着师尊一路回门派,被师尊以灵核不稳,方便照看并督促修炼为由安置在雅室侧室休息。
也就是说,他现在住的地方与师尊的寝房只有一墙之隔。
看看这上好的云锦被、白玉床、缂丝软枕、蚕丝暗纹屏风、金丝楠木方桌、琉璃狻猊香炉……
哦,连桌上的镇尺都是一张石琴里最长的两根琴键做的。
棠陆伸个懒腰,打着哈欠步出侧室,心想给人当舔狗就当做是交房租了,一点不亏本。
今天依旧是称职的小舔狗一枚吖!
可厨房里的情景却是他万万没想过的。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氤氲水汽中,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降尊屈贵,亲自挽袖炒菜,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半隐匿在雾气中,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仙人在施法还是凡人在做饭。
檐清对于庖厨一事驾轻就熟,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虾仁薏米粥、白菜牛肉蒸饺、甜蛋羹、清炒茼蒿。
香气扑面,色泽上佳,一看就很好吃。
“尝尝?”
檐清示意棠陆坐下,夹一筷茼蒿,喂到棠陆口中,自己才施施然到另一边落座。
“好吃诶,师尊好厉害。”
棠陆一脸幸福,小口喝着碗里的粥,认真点评:“真的,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喜欢就好,陆陆做的也很好吃,”
陆陆……
棠陆扪心自问,他还不是很能接受这个称呼,太亲密了,真的。
朱缇探头:“宿主奆奆你给我买系统商店里的品鉴百味糖嘛~我也想尝尝……”
“不行,”棠陆拒绝的很干脆,“《统德全书》中有提到,吃了人间饭菜主系统要生气的,主系统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戳开一只蒸饺,演技非常夸张,“嗯~小白菜味道最鲜美了。”
馋死你馋死你。
朱缇十分煞风景:“宿主就不怕师尊在饭里下毒?你好歹也是本书的男一号,能不能有点骨气。”
“去去去,师尊若是想要我命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棠陆很想白它一眼,奈何师尊看着只得作罢,“我还说你好歹也是带过好几届宿主的模范系统,怎么‘奸懒馋滑屁’无一不占?”
不过再看师尊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养眼,原本与系统斗嘴的气都烟消云散了好不好?
檐清慢条斯理浅尝几口,为他夹几筷菜,“从今以后,你我之间不必以师徒相称。”
棠陆一口下去烫到舌头。
“嘶……”
什么意思?
不会是要对真壳假芯的谌熠展开热烈追求了吧?
“小心点,才刚出锅,里面很烫。”
檐清递给他一杯凉水,神色温柔,“你唤我‘谨之’就好。”
朱缇抱着胳膊,无奈提醒自家宿主,“’谨之‘是师尊的字,这是要和宿主以平辈身份相处。”
棠陆有些犹豫,口齿不清道:“这不好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这样说可真是折煞徒儿了。”
“无妨,我最厌恶那些陈规缛节,在我这里不必有太多拘束。”
“可是在别人面前……”
檐清抬手打断,“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唤我就好,没人敢妄议是非。”
见棠陆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柔声解释:“若真有人拿此事为难你,我会亲自出面解决。”
至于这“解决”方法是向他人解释清楚缘由,还是直接将胡说八道的人一剑封喉,虽然不可能,棠陆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后者。
他有些结巴:“那那那,好吧……”
“吃吧,早饭过后我带你去晨修。”
山前竹林里,洛萤溪累趴在地上,双丫髻都散花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顾念歌扶她几下都不见得能起来。
程声斜靠在竹子上,若不是靠剑撑着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能把千年老竹生生压断。
“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姐?”
棠陆随着檐清来到弟子练武的地方,四下打量一番:“师兄师姐也是来晨修的吗?”
洛萤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立马支棱起来,随顾念歌他们一起给檐清行礼问好,随后脚底抹油似的开跑。
路过棠陆身边苦哈哈地小声嘟囔,“晨修?不不不不,我刚修炼完可不要再练了。”
三师兄程声拍拍棠陆肩膀,作万分痛苦状,“师弟,你那个……自求多福吧。”
顾念歌神秘一笑,“看来师尊这是要给你开小灶呢,加油哦。”
留下这一句三人连头也不回就走了。
简直片刻都不想多留。
“朱朱,师尊这是……今天早上就带弟子晨修过了?不然这一个个的怎么累成这副模样?”
还不等朱缇回答,那边檐清已经选好位置,叫棠陆过去。
竹林萧萧处,初夏风清时,檐清教他如何运剑。
一招一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却丝毫不拖泥带水,落剑带起的风震得木石寸断,沟壑顿开,花瓣竹叶一齐飞舞,像画里才有的美景。
一套剑法练下来,棠陆发了薄汗,想坐风口吹吹,却被拎回原处擦汗。
“师……谨之,我自己来就好。”
棠陆接过帕子,擦擦额角,有些好奇,“这是你特意选择的地方吗,三面都是竹子,只能透过来微风。”
“嗯,晾汗容易生病,你要多注意些。”
清风拂过,将檐清的一缕碎发吹至前额,他抬起手,却是为面前人整理头发。
“今天就到这……”
“我们再来一次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对视一眼。
棠陆尴尬地咳嗽一下,笑说:“不能因为我是……就放水,连顾师姐都能累成那个样子,谨之的要求应当是十分严格的。”
朱缇扑哧一笑:“宿主你是不是差点说出来‘不能因为我是‘谌熠’就放水’,嗯?”
“呃,还真是。”
他拍拍身上的灰,重新拾起弟子剑,眼中尽是快意,清澈如山间溪水,不染世俗尘埃。
“我们继续吧。”
檐清薄唇微抿,不置可否,但也没多加阻拦。
朱缇跟上来,噘嘴撅到能挂个酱油瓶,“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嘛,宿主再练下去赶不上饭时了,今天有糖醋排骨呢。”
“你先别缠着我,等我练完让师尊给你开小灶,咱们买那个什么糖。”
“好嘞,”朱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笑的见牙不见眼,“宿主万岁!”
棠陆每天该修炼修炼,该学习学习,该练剑练剑,该吃吃,该睡睡,无聊就把系统拎出来斗斗嘴。
总之在云崖山过的十分惬意。
这天,一只叼着信笺的传音纸鹤撞上了侧室镂空窗的楞,棠陆取下信笺,只见藏蓝色信封上写着“委派函”三个大字。
棠陆有些错愕,
这是……传给他的委派信?
恰逢檐清推门而入,一直缄默不语的纸鹤这才扑过去,点个头炸个膀,以一个完全在棠陆意料之外的声音絮絮叨叨。
“嘎——点苍派掌门传音于云崖仙师,点苍派掌门传音于云崖仙师,新接到下邳边涘镇刘掌柜委派信,边涘镇疑是出现千年老妖,刘家长子受妖术蛊惑,神志不清,正在医治中,”
“请求云崖仙君三日内开到此地降妖卫道,酬金一万上品灵石、两万中品灵石、四千金玉贝、两百琉璃叶,”
纸鹤咔痰似的,咳嗽几声,“喂?师弟,你在听吗,我这纸鹤有点痴傻,不知道能不能找对人,收到请回复!”
檐清上前接过信笺,回复也是十分简单粗暴,只有一个“嗯”字。
功德圆满的纸鹤这才满意点点头,扑棱着飞到窗棂上,像是想到什么,扭头又说:“对了,师弟,此番行动须谨慎,我看信中的描述,那妖物修为应该不浅,嘎——总之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
棠陆心里犯嘀咕,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搬的动檐清这尊大佛,刚嘀咕完,识海里叮咚一顿乱响。
“您有一条新的任务,随师尊前去,保护南宫挽卿。”
“不是,原着里师尊不是最厌恶男主多管闲事了吗,你让我跟他对着干?”
他真的很想把任务系统揪出来质问一顿。
高低得来个邦邦两拳。
这是要他做任务呢?还是要他小命呢?
“哎,宿主稍安勿躁,任务系统这样布置任务一定有它的道理。”
朱缇从系统空间里钻出,拍拍棠陆的肩膀,“我看好奆奆呦!”
它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告诉他原着中的部分可识别台词。
棠陆听后无语至极。
他面露难色,在檐清查看信笺时试探开口:“谨之,我可不可以跟你……”
“不行。”
看吧,连反应的时间都不需要有,多么干脆利落,多么冷酷无情。
檐清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于生硬后,耐着性子解释,“那妖物已经修炼千年,此番诸多凶险难以预测,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会受伤的可能。”
他强调道:“眼下你应该做的是勤修多炼,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带你下山历练。”
说罢手轻轻搭在棠陆左肩,“乖。”
棠陆一时被迷惑住,“哦……好……”
“呦呦呦,还‘乖’,”朱缇一副吃了狗屎的样,指挥道:“奆奆你清醒一点,好什么好啊,支棱起来嘛。”
“就按我说的做,打蛇打七寸,奆奆你永远是师尊的后顾之忧,永远是他的软肋逆鳞,相信我!”
棠陆如梦初醒,反唇相讥,“这话听着咋这么奇怪呢,算了,也不指望你能吐出什么象牙。”
他追上檐清的背影,猛地环住他的腰,按朱缇教的那样干巴巴念台词:“可是我怕,我怕离开谨之后,让有心之人有调虎离山之计可施,纵使世间千凶百险,”
他忍着肉麻,小声道:“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安全。”
檐清风华绝代的容颜浮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朱缇给他比了两个赞,在旁边作口型提示他。
棠陆抬头凝望檐清的眼睛,不躲不闪,坦坦荡荡,“谨之,我离不开你,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危,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