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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梨木雕花窗棂被敲了几下,他抬头,只见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露出一段泛着粉的脖颈。

“谁问你这个?!”

“猪蹄,系统商店的药靠不靠谱啊,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里四面环着躯干歪扭的老树,挖的时候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踩下去一脚还有些扎的慌,没有几人愿意来此处洗澡。

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也不是不能试试。

对方不接。

好大一张鬼脸!

他的空调wifi西瓜,葛优同款沙发!

“这里是徒弟给师尊吹箫,吹的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口风不准,到最后都吹破音了,师尊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帮他按住指孔,说定是他日常贪玩疏于练习,该罚。”

“这么无聊的书,亏你也能看的下去。”

他原本叫“施煜”的,自己温暖光明也能照亮别人,可娘亲说他不配这么美好的名字,更不配和父亲一个姓,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失煜”。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一路上檐角风铃细细碎碎地响,彩幡挂满廊庑,花照娇影,柳拂香风。

这话落到他耳朵里,像是一颗火星落到干柴上,腾的一下火苗蹿了两米高,从他脚底下直直烧到脑瓜顶。

村花点点头,感同身受。

凭他这三脚猫功夫当然制不成,好在小鬼胆小人傻,棠陆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他唬的团团乱转。

系统:“……师尊知道后会生气。”

长长的眼尾向上一挑,犹如暗夜里的烟火流星,拖着尾芒灿然曳开。

棠陆好说好劝把人哄上床,换完衣服,掖好被角。

“人在深宫,诸事身不由己,有个好兄弟还方便相互照顾对方,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亲弟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然而这结界的光芒纹路又淡又细脆弱至极,只能挡住他人的目光,不能起到隔音和防御的作用。

“漂亮仙尊?大人指的哪位?”

系统愉悦的奖励的声音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般扔下手帕,此时檐清的光洁如玉的后背被他搓红一大片。

“师尊你就尝尝嘛,可好喝了。”

指尖一寸寸滑下来,从线条清丽的下颌,沿着起伏的喉结,到锁骨,慢慢再往下。

也不知道他当初刺这东西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原来美强攻还有一颗少女心。

“啧啧啧,这肌肉着实让人羡慕。”

再后来,娘亲说贱名好养活,索性叫他村花。一传十,十传百,同村的女孩子指甲都快把脸刮破,男孩子成群的,离老远看见他便拿石头扔。

“师尊管教徒弟不是正常吗,哪有师尊不管徒弟的,有什么不可过审的?”

“师尊止步,把衣服脱下来吧。”

还是晚了一步,他眼看着身体被池中黑雾包裹住,黑暗中看不见师尊的脸。

“师尊,我独酌甚是寂寞,可否陪我陶然共忘机啊?”

“不过云崖仙师您听好,”他指尖点在檐清的心口,那里有个鹿头样式的刺青。

这人缘,真真是到份了。

系统盲目崇拜:“奆奆好帅!”

檐清抬头,推开房门,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得知此时的云崖仙师虽然和他平时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动作不可避免地有些僵硬。

算了,将错就错吧,反正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差。

“小的听话,全听您指示。”

坛起酒香飘四邻,沁人心脾。

“宿主——宿——”

没有夺舍,那便是……看出来他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想来试探他?

识海里蓦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他心道不妙,下意识地带着檐清往岸上跑。

他紧紧拉着檐清的胳膊,只知道两人一同向下坠去,仿佛坠入无边深渊。

朱缇气的冲天辫都快炸成爆浆糖葫芦了,棠陆宿主肚里能撑船,不和它争口舌之快,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把它弹回系统空间,毕竟完成任务要紧。

檐清毫不犹豫地扯散腰封,外袍翩翩委地,接下来是中衣和里衣,他脊背挺拔,腰肢劲瘦,穿衣时整个人清隽纤瘦,脱衣后肌肉紧实得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由内而外散发着野兽的张力。

棠陆不知他心中所想,拉过他的腕子,恳切道:“你我兄弟一场,不知能否请弟弟帮个小忙?你穿上这嫁衣,盖上盖头躺在床上,代替我一小会儿。我穿上你的衣服,也方便行动。”

攻略师尊只是因为他想要回家而已,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利用完人就一走了之,留师尊一人跳脚捉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外有人渣外有渣。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闭嘴吧您!”棠陆抓过桂圆干枣塞他一嘴,一只手擒住对方双腕,倏然翻身跃起,抄起梳妆台上的牡丹花簪,尖部直指小鬼颈动脉。

他俩看得一个眼里冒金星,一个眼里金星冒,最后棠陆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啪”一下合上书,往朱缇怀里一扔,如是评价——

向右看,wc!

“我们是来和你家鬼王霸成亲的?”他嘴角向下一撇,目光不善,师尊明明是他的攻略对象,怎么就这样被鬼抢了去?

按原着的说法,云崖仙尊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能管教弟子绝对是良心发现。

棠陆坐在外面的窗台上,怀里抱着个比头还大的酒坛子,一条腿伸直,一条长腿蜷起,胳膊搭在膝盖上,有些放荡不羁,阳光照在他侧脸,给他的脸镀上半边金边,格外赏心悦目。

“徒弟的胳膊摔断了,师尊给他上药,徒弟说师尊您轻点,徒儿疼。”

“哭什么,我还活着呢!”

落霞山脚下的温泉是天然形成的,不像其他长老门内的温泉——修葺的规规矩矩工工整整,恨不得连池底的石头都磨成统一的卵圆形,隔五米设一张暖榻供弟子搁置衣物,再搁十米落一道屏风保护弟子隐私。

“若是身上不疼了,就去罚跪,别扰为师清净。”

檐清竟然怔怔的看失了神。

面前的笑容逐渐和记忆里的重叠,像是隔着厚重岁月滚滚红尘,那人又回到他身边。

“走,去找鬼王。”

“宿主危险,快上岸!”

师尊不会看出来他给他下药了吧?

不,他们两个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看似安静如鸡,实则慌得一批。

点苍山派有石桥连通临近两山,出了青崖山,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内门弟子成群互相比试切磋,外门弟子挥着扫帚,将石阶上边扫的只剩下一道道浅浅灰痕。

他话未说完,村花竹筒倒豆子坦白,“出门左拐三百米,继而向右拐两百米路过飞廊,在西南方向过石桥,最南边的雅舍是王上的书房。”

这是什么鬼畜的设定?

他揉揉眉心,靠着树,单臂枕在脑后,望着帝都一轮月,万户瓦上霜。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小朱小朱。”

“多父慈子孝的一幕,这有什么好屏蔽的。”棠陆往后一翻,好家伙,一个字都没有,全是星星。

“大大大人饶命——”

棠陆总算是松口气,手里捏着包药的纸绘制的符箓,打个响指将其点燃。

村花受宠若惊,他这是……有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

他手都要举酸了,尴尬得脚趾扣地。

“哦……”系统想反驳,偏偏这话挑不出毛病来,只得作罢,“宿主你等等我嘛!”待会儿被师尊罚了,别怪我没提醒您。

“你若听话,我自然会饶你一命,若是不听话,”棠陆阴恻恻地笑道:“我便把你制成血滴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指甲狠狠掐自己一下,又是羞愧又是愤怒,在心里唾弃这虽埋下种子,却十九年未曾萌芽,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心思。

“检测不到,宿主奆奆再往前走走?”

他也不指望檐清能说什么答应的话,刚好小窗敞着,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凉透的茶水倒掉,斟满一杯酒递过去。

“能打算什么,我又不能害他,不过是看他周围有那么多哥哥姐姐相伴,比我好看,又比我能说又比我会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像我这种资质平平容貌不出奇嘴又笨的人,岂不是竞争压力很大。”

“走巽位,去西南落霞峰下的温泉。”

“现在能检测到师尊的气息吗?”

婚房内。

“我在呢。”

他又双叒叕把人惹恼了。

檐清眉宇逐渐隆起,实在不明白为何今日一向秉性纯良的小徒弟今日是怎么了,若不是先前上药的时候检查过并无异样,他甚至怀疑棠陆被夺舍过。

棠陆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被抓来的有很多人,个顶个漂亮非凡?”

这位一向胆小如鼠的小鬼也是头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像个老旧的机甲人,关节甚至不太灵活,动作呆板地点了头。

是不是好病不发猫,就当别人是傻子啊,攻略对象被鬼抢走了,他还怎么回家?

“宿主放一百万个心,妥妥的无色无味无毒,三无健康产品。”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嘿嘿嘿。”朱缇用袖子擦擦鳄鱼眼泪,它这一顿猛嚎终于是把宿主给叫醒了。

他唇间的笑意更深了,“我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劳什子故人,别总是想着透过我的眼睛去看另一个人。”

上衣脱完又要勾指去解亵裤的带子,被棠陆连忙制止了。

“他生哪门子气,我这叫事急从权。”

“回大人,这里是鬼王桀的长乐婚房。”

他虽然看耽美,但直的跟钢管似的,才不会喜欢一个八尺汉子,更不会甘心雌伏于他身下。

热气氤氲里,仙师温雅俊秀,气质慵懒,眸子闪着明灭不定的光。

棠陆这破壳子跑两步喘一下,此时已是热汗连连娇喘吁吁,西子捧心弱不禁风,再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棠陆拿着手帕帮他擦拭后背,手不老实地东戳戳西戳戳。

“呼~这里呢?”

“你看的这都是什么?”棠陆扇两下没那么热了,随手翻两下薄册子。

原主这是什么破壳子?!

“唔……附近还是没有。”朱缇看他这幅可怜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掏出给他扇扇风。

他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我喜欢的人不会喜欢我,我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师兄在天之灵,怕是要对他失望至极,厌恶至极。

棠陆眉梢抽搐。

说好的和谌熠一样的台词,师尊会被勾起前尘往事,不再不理人的呢?

棠陆在檐清探索的目光注视下,大气不敢喘一声。

“哦,对,差点忘了你不是人。”棠陆摸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本统只是个系统,别人看不着我!”

小鬼吓得腿抖如筛糠,在棠陆的死亡凝视下,含着枣子口齿不清道:“小的叫村花。”

小鬼点头如捣蒜,动作太大导致簪子差点刺入皮肤,他腰背肌肉一紧,瞬间不敢动了。

“娘娘饶命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百年过去,事情的细枝末节早已记不清楚,只知道他是被邻家孩童推下池塘淹死的。

“可仙君若是离开床超过半个时辰,床下的机关启动,这间屋子会爆炸,住隔壁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哪?!位?!”

棠陆轻咳两声,把视线挪开,倒是系统这个小不正经万分失望。

他悠悠转醒,强打着精神睁开眼皮,眼中像是下过一场茫茫大雪,过了好半天才看得真切。

“抢走以后就被困这没西瓜吃了,这还成?!”

“呵,算你识相。”簪子从村花脖子上移开,当啷一声扔回桌面。

再看看自己的,简直没有可比性。

“师尊,这是徒儿特意也您酿的桂花酒,配料是枝头新雪和带着露的半开桂花,香味醇厚又不失甘甜,您尝尝?”

“这个就不用脱了,直接下去。”

“宿主,宿主您醒醒啊!呜呜呜呜~系统还没活够呢,您不能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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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看,鸳鸯薄被撒满干桂圆瓜子花生红枣。

棠陆把簪子拿开些,“鬼王在……”

他有些费力地把目光从他身上撕下,转移到书间,耳根爬上粉红,斥道:“长幼尊卑有序,逆徒莫要胡闹。”

这种蜡烛里加过特殊香料,能使闻到的人陷入重度昏迷,连大乘之境的他也多多少少受到这种香味影响,昏迷好一阵子。

“别叫娘,我纯爷们,也没这么大的儿子。”

“大人这是打算?”

棠陆就差把地砖翻一遍了,他的好师尊依旧连个影子也无。

棠陆在他身后,叼着根草,始终保持能看清楚身影,又不惹人怀疑的距离跟着。

“该害怕的人是我,你叫什么?”

“哥哥放心,没有鬼能注意到我消失,躺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他有的我也有,我才不稀罕瞅呢。”棠陆冷哼一声,用余光乜一眼朱缇,“也不知道矜持一点,党和人民都看着你呢。”

掩面仰头,赌气般一口闷光,几乎是一瞬间,杯子落地,人也醉卧案上。

星爷你好,星爷再见!

“宿主奆奆,为什么不能看看嘛,美色当前,难从本心啊。”

看他这么说自己,村花小声嘟囔:“有一说一,大人的容貌是顶尖的。”

,扔进花纹繁复形态优美的垃圾篓里——这个垃圾篓一开始被棠陆当成了花盆。

棠陆定定神,向上看,绣着龙凤呈祥的芙蓉暖帐拢着袅袅烟篆,上系自然垂下的金流苏。

“和我同来的那个漂亮仙尊被关在哪?”

棠陆越想越气,“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我不能做攻?要是以后你欲对我图谋不轨,我就揭竿而起,反攻!”

“这是某僵作者妖闲闲的另一本文,《成为病娇师尊心尖宠》的姊妹篇。”

系统屁颠颠跟在后边,满脸担忧,“可……可是宿主您打不过他的……”

“记得要小心些,有些石头很锋利。”

棠陆装作没听到,继续说:“如果我不去主动找他,费尽心机故意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如何能得到王上的心呢?”

“您别生气唔……”

他抚着身侧一棵泡桐树,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树干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真的真的。”

良久,檐清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接过杯子,指尖停在茶杯杯沿,眉头轻蹙,沉默不语。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指尖弹了弹怀里的酒坛子,“叮”的一声,清越不沉闷。

“娘娘娘……”

他能兑换到系统商店稀奇古怪的玩应儿,成功率不是百分之零。

甭管是在人界还是在鬼界,村花都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小透明。

“好啦,师尊别气了嘛,”棠陆声音软下去,系统这个不靠谱的玩应,就知道坑他。

“好,哥哥放心,我就乖乖躺在这等你回来。”

“师尊?”

向左看,半寻丹朱漆绘落地折窗紧闭着,窗台上摆满双喜糖。

“你也看见了,他宁可在书房和那些哥哥姐姐吟诗作对寻欢作乐,也不愿来瞧瞧我,新婚之夜让我们独守空房,想来我们只不过是王上后宫里凑数来的。这辈子都得不到王上的关心和喜爱,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悲痛呢。”

不知檐清到底是听没听懂,似乎是点了点头,棠陆还是不放心,挽着师尊手臂一同下水,他帮他解开发带,黑色长发铺在水面上,浸润后贴在精悍的后腰。

棠陆用灵识搜遍全身上下,双指合竖于胸前,运用仅存的一点灵力,落下一道淡蓝色结界。

他特意绕开人多的地方,幸好这些弟子平日里怕云崖怕的厉害,切磋的切磋,扫地的扫地,不切磋也不扫地的装鹌鹑,就差把脑袋塞咯吱窝里猫着了,没一个看见仙师敢来问好的。

他脸黑胜过陈年老锅底,手上的力度也加了几分,“我再说一遍——小、爷、我、男、的!”

棠陆指着一处星星云集,问道:“这里原本写的什么?”

得心,呕……

“打不过也去会会。”棠陆霸气转身:“敢抢我的人……”



“我找王上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葱白细指掐灭桌上的梦甜香,昏黄灯光下看不真切,反衬得檐清的五官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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