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3/10)111 仙尊请自重
他摊开手,耸耸肩,一脸“我喜欢的人不会喜欢我,我虽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看他这么说自己,村花小声嘟囔:“有一说一,大人的容貌是顶尖的。”
棠陆装作没听到,继续说:“如果我不去主动找他,费尽心机故意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如何能得到王上的心呢?”
得心,呕……
“你也看见了,他宁可在书房和那些哥哥姐姐吟诗作对寻欢作乐,也不愿来瞧瞧我,新婚之夜让我们独守空房,想来我们只不过是王上后宫里凑数来的。这辈子都得不到王上的关心和喜爱,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悲痛呢。”
村花点点头,感同身受。
他原本叫“施煜”的,自己温暖光明也能照亮别人,可娘亲说他不配这么美好的名字,更不配和父亲一个姓,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失煜”。
再后来,娘亲说贱名好养活,索性叫他村花。一传十,十传百,同村的女孩子指甲都快把脸刮破,男孩子成群的,离老远看见他便拿石头扔。
几百年过去,事情的细枝末节早已记不清楚,只知道他是被邻家孩童推下池塘淹死的。
“可仙君若是离开床超过半个时辰,床下的机关启动,这间屋子会爆炸,住隔壁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棠陆眉梢抽搐。
这是什么鬼畜的设定?
“人在深宫,诸事身不由己,有个好兄弟还方便相互照顾对方,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亲弟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棠陆不知他心中所想,拉过他的腕子,恳切道:“你我兄弟一场,不知能否请弟弟帮个小忙?你穿上这嫁衣,盖上盖头躺在床上,代替我一小会儿。我穿上你的衣服,也方便行动。”
村花受宠若惊,他这是……有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
这位一向胆小如鼠的小鬼也是头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像个老旧的机甲人,关节甚至不太灵活,动作呆板地点了头。
棠陆好说好劝把人哄上床,换完衣服,掖好被角。
“我找王上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好,哥哥放心,我就乖乖躺在这等你回来。”
甭管是在人界还是在鬼界,村花都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小透明。
“哥哥放心,没有鬼能注意到我消失,躺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小朱小朱。”
“我在呢。”
“现在能检测到师尊的气息吗?”
“检测不到,宿主奆奆再往前走走?”
棠陆这破壳子跑两步喘一下,此时已是热汗连连娇喘吁吁,西子捧心弱不禁风,再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抚着身侧一棵泡桐树,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树干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呼~这里呢?”
棠陆就差把地砖翻一遍了,他的好师尊依旧连个影子也无。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唔……附近还是没有。”朱缇看他这幅可怜模样有些于心不忍,掏出给他扇扇风。
“你看的这都是什么?”棠陆扇两下没那么热了,随手翻两下薄册子。
“这是某僵作者妖闲闲的另一本文,《成为病娇师尊心尖宠》的姊妹篇。”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星爷你好,星爷再见!
棠陆指着一处星星云集,问道:“这里原本写的什么?”
“徒弟的胳膊摔断了,师尊给他上药,徒弟说师尊您轻点,徒儿疼。”
“多父慈子孝的一幕,这有什么好屏蔽的。”棠陆往后一翻,好家伙,一个字都没有,全是星星。
“这里是徒弟给师尊吹箫,吹的断断续续,气息不稳口风不准,到最后都吹破音了,师尊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帮他按住指孔,说定是他日常贪玩疏于练习,该罚。”
“师尊管教徒弟不是正常吗,哪有师尊不管徒弟的,有什么不可过审的?”
按原着的说法,云崖仙尊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能管教弟子绝对是良心发现。
他俩看得一个眼里冒金星,一个眼里金星冒,最后棠陆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啪”一下合上书,往朱缇怀里一扔,如是评价——
“这么无聊的书,亏你也能看的下去。”
他揉揉眉心,靠着树,单臂枕在脑后,望着帝都一轮月,万户瓦上霜。
“走,去找鬼王。”
系统屁颠颠跟在后边,满脸担忧,“可……可是宿主您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去会会。”棠陆霸气转身:“敢抢我的人……”
系统盲目崇拜:“奆奆好帅!”
“抢走以后就被困这没西瓜吃了,这还成?!”
系统:“……师尊知道后会生气。”
“他生哪门子气,我这叫事急从权。”
“哦……”系统想反驳,偏偏这话挑不出毛病来,只得作罢,“宿主你等等我嘛!”待会儿被师尊罚了,别怪我没提醒您。
婚房内。
葱白细指掐灭桌上的梦甜香,昏黄灯光下看不真切,反衬得檐清的五官柔和了些。
这种蜡烛里加过特殊香料,能使闻到的人陷入重度昏迷,连大乘之境的他也多多少少受到这种香味影响,昏迷好一阵子。
当然,此香只对人类有用,对妖魔鬼怪没用。
他敛去脚步声,轻手轻脚坐在“棠陆”床边,深情注视着小徒弟被红盖头遮住的脸。
两人皆是红衣,若是有第三个人看到这场景,定会以为是走完复杂流程的娘子累得瘫倒在床上,他的夫君坐在床边,一脸宠溺。
察觉的小徒弟应该已经醒了,檐清五指压住他半边肩膀,示意他别动。
“不知为何,为师总能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檐清隔着被子抚摸乖徒纤瘦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床上村花感动不敢动,攥紧被子,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低下头,调整好语速,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波澜不惊,“为师总觉得徒儿身上有我非常熟悉的气息,说来也巧,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人,说话方式,做菜味道,连微笑弧度都毫无二致。”
仙尊的目光越过半透明的窗纸,落在那影影绰绰的一轮皓月上,“为师清楚,斯人已逝早登极乐,你和他再像,也不应该被混为一谈。”
他的语速已有些快了,“我会保护你不去重蹈他的覆辙,至于其他的,为师给你自由,”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不能受伤。”
夤夜沉寂,能清楚地听到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红烛的火焰跳动着,顺着脸颊淌下一滴血泪,落到烛台上凝结成花。
“哪怕是为了救人也不行,只这一点不可商量。”
这位沉默寡言的仙师大概是几百年来头一回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到最后声音蓦地哽住,他闭上眼睛,略微仰头,眼尾被水汽沾染。
“你也好,阿熠也罢,我不想在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因他人而受伤,那么傻,那么奋不顾身,明明不值得。”
谌熠走后,在他心里留下一块空缺,明明棠陆是那么地契合,简直严丝合缝,却被他亲手放下了。
村花听不懂这些话,仅能从这字里行间体会出说话人缱绻殷诚。
他想到民间故事里的清秀书生,紧握着爱慕之人的手,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仙君很喜欢哥哥吗?”
“谁?!
”云崖仙师如临大敌,意识到床上这位并不是自己的徒儿,自己这么半天情真意切哦哦话语被他人听了去,不由自主地恼羞成怒。
手上用了七分力摄住他的脖子,冷冷开口:“他人呢?”
“咳咳…咳……他……他去……”
檐清泄力,村花捂着脖子直咳嗽,“咳咳,哥哥去了鬼王的书房。”
“他一个人怎么敢……,书房在哪,说!”
“……出门左拐三百米,继而向右拐两百米路过飞廊,穿过石桥,最南边的雅间就是。”
檐清屏息凝神,灵力周走全身,还好在徒儿身上下的法术并无异样,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的徒儿才不会蠢到找鬼王单挑,一定是骗了小鬼头压床他好趁机逃跑。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你最好如实招来,否则……”
村花周遭升起一道白烟,烟雾似乎有实体,捆住他的肢体,他试着挣扎一下,白烟牢若金汤。
檐清仅仅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蚂蚁一样要了他的命。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他呼吸困难,早就没了血色的脸竟给他一种憋得通红的错觉,背后冷汗涔涔,湿了红衣。
这位仙尊既然喜欢哥哥,定不会伤害哥哥,思及至此,他松了口。
“仙尊消消气,哥哥说……”
如此,这般
檐清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冷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凤眸微眯,琥珀色眸子里翻涌上一抹狠厉的颜色,手指骨节攥得咯咯作响。
待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他广袖一挥怫然怒去。
“叮咚——任务二,帮鬼王桀解开心结。”
“说清楚一点,鬼王有什么心结?”
棠陆手里捧着木制托盘,混在一群小鬼队伍之间。系统坐在他左肩,小脚丫一晃一晃煞是可爱,老气横秋说着不符合它形象的话。
“天机不可泄露~”诶,我知道,我就不说,你看气不气。
棠陆揉揉眉心,“‘医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你不告诉我他怎么有的心结,我怎么解?总不能我自己去问……”
“对了,我可以自己去问!”他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喜道:“朱朱,你去看看商店里有没有那种让人回答实话的药丸。”
积分在手,天下我有。
突然间爱上这个设定鬼畜的世界。
“报告宿主奆奆,还真有!实话实说丸,因为有推动剧情的功效,买七百积分。”
棠—大冤种—陆心尖滴血。
言听计从粉五十积分,实话实说丸七百积分,这是坐地起价狮子开口啊?!
他擦擦汗,心痛道:“算了不管那么多,买!”
站在位置最前面的管家一扭头,刚好看到队伍中手不老实的某人,一鞭子抽过来,气的吹胡子瞪眼:“手放下,都给我站直了!”
棠陆自知躲避不得,硬生生挨下,被鞭子打到的地方皮开肉绽血花飞溅,他死死咬着下唇,手里稳稳端着托盘,盘中莲子桃花羹一滴没撒。
管家双手叉腰,一脸狗仗人势,“能给王上端盘子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都好好表现着,尤其是你,把脏血擦干净了,看脏了王上的眼你可负不起责任!”
他扯着那张公鸭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也是狗似的,“别以为长着张小白脸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可没人会惯着你!不过是当奴才的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小鬼们一个个站的笔直,管家却栽楞着像个歪脖老树,挺着再也挺不直的脊柱,脖子使劲像向后梗着,想让自己看起来高个一两厘米,手搁背后,哼着老掉牙的曲儿,鸭子遛弯似的,劈着外八字迈着踢踢踏踏的步子,骄傲又威风地来回走着。
“宿主,你还好吗?”朱缇从乾坤袋里拿出小白瓶,给伤口抹上上药。
“不太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记住那个人的味道,等我任务完成了要他狗命。”
朱缇近前,趴在老管家领子上猛吸一口气,一股子夹杂着烟味的尸臭直冲天灵盖,朱缇没忍住哇哇吐他一身。
它转过身,泪流满面,“宿主……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这时,
拴着血红穗子的折扇一挑,珠帘璁珑,露出半张艳丽的脸,亦正亦邪妖艳魅惑,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鸭子听见身后窸窸窣窣,嘎的一声把小调磨灭在喉口,耸动满脸褶子堆出一个熟稔的谄笑,又热络又和蔼道:“王上,您看这饭时还未到,离最后一道菜大功告成还剩一刻钟……”
鬼王桀不知看到了什么,皱起细长的眉毛,有些嫌弃地挥挥手,“让他们进来,没好的菜不必上了,你退下吧。”
老管家胖脸上的肥肉变几变,心道这定是王上等菜等烦了,这是地府膳房的厨子该换了。
他眼珠转几转,拱拱手,弯下肥胖身体,作了个大大的揖。
“是——老奴告退——”
小鬼鱼贯而入,珍馐玉盘摆满檀木桌,鬼王桀翘着二郎腿瘫倒太师椅上,揉着眉骨,半张脸湮没在手掌阴影里,气质慵懒。
看起来像个劳累过度的社畜。
不然也不会选择在书房吃饭。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暗无天日鬼哭狼嚎群魔乱舞的地方,这一间小小书房里,包括鬼王桀的衣袍上,皆开满粉红小花。
绕着槐花蜜色花心一溜带着水珠的瓣子,有只翅膀上撒满金粉的凤尾蝶停在红袖花瓣中央,翅膀一张一合。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蝴蝶触须轻颤,奋力振动翅膀,金粉散落在半空中,蝴蝶在陆续退下的小鬼队伍里审视盘旋几圈,最后停到棠陆发顶。
“关关,给本王回来。”
蝴蝶不听,在棠陆头顶上种下一颗幼种,种子立即萌芽,初醒美人似的舒展茎叶。
小草随着步子左右一颤一颤。
棠陆只觉头上一沉,还是系统在一旁不怕死的咯咯乐:“哈哈哈宿主……宿主你快找个镜子照照,小叶子好可爱,宿主好像慢羊羊哈哈哈哈——”
“头上长草那只鬼,过来。”
棠陆想说你才头上长草,你们全家都头上长草,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埋着沉重步伐走了过去。
脸色阴沉得吓人。
鬼王屏退众人,单独留他一个,
小蝴蝶得寸进尺,让叶片中间开出朵小花,依旧左颤右颤。
而它的“主人”一脸浓重杀气,就差在额头上写“你敢笑我就杀了你。”
鬼王一个没忍住:“扑哧……”
棠陆忍耐有限,额角抽筋,“朱缇,药丸准备好。”
“okkk~药丸在宿主右手手心~”
鬼王桀笑够了,身子往后一仰,折扇卡棠陆他下巴上,就这个姿势仔细打量起他来,“再靠近点,让本王看好好看你。”
“是。”
在靠近点就贴上了,宁怕不是近视眼?
“是你?”鬼王眉梢一挑,语气竟有些惊讶。
棠陆心脏快提到嗓子眼,他不会是能看出来什么吧?
“啧,果然是你。”
“王上记得奴才?”
“当然记得,小东西可不是我府上的奴才。”
小、东、西。
棠陆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把药丸子塞进去堵堵他的嘴。
“宿主莫气,鬼王是再说年龄啦。”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了。
鬼王桀折扇展开扇扇风,语重心长感慨道:“孤看过你的生死簿记录,时过境迁虎落平阳,实属花开荼靡英雄末路,可悲可叹。”
“当初从阎王府里出来的鬼魂,要么喝下孟婆汤重入轮回,要么留下在鬼市定居,只有你整日整日站桥上眺望冥河对岸。”
“孤每次乘华辇出行都能碰到你,形单影只地站着,呆望对岸人流熙攘车水马龙,又痴又傻。”
“叫人问你,只说是在等人,其余一问摇头三不知,无趣得很。”
“几百年后,孤就没在桥边见过你了。”
“鬼间蒸发了似的,生死簿上也查无此人。”
灯芯火舌跳动着,长睫在他眼底划下阴影,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久,他笃定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魂灵。”
棠陆自知瞒不住,看对方没有恶意,诚实道:“的确不是。”
“哇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不能说这个!主系统会罚你的!”朱缇从棠陆肩上一蹦三尺高,双手并用捂住他的嘴。
“这可是本王自己看出来的,关他什么事?有本事冲着本王来。”
折扇“啪”的一合,鹰目半眯不怒自威。
“助洗桶是谁,王府上洗恭桶的奴才?”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我我绝不告状。”朱朱急忙松开捂棠陆嘴的手,换捂自己,并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愿意守口如瓶。
棠陆奇道:“王上能看得见它?”
“区区小鬼不足为奇,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本王看不清的吗?”他仰着头,折扇摇得飞起,脸侧两缕龙须纷飞。
额头上火焰形印记明亮一瞬。
“生死册上查无此人,有关你的那张纸凭空消失了,纸的另一面记录的人也跟着消失,孤记忆犹新。”
他慢慢逼近欲和他额头相贴,“无事不登三宝殿,嘘,别说话,让孤猜猜你此番所为何事……”
棠陆心道:我说我想结你心结然后带师尊跑路,你会同意吗?
瞅准时机,握药的手指蠢蠢欲动。
很好,就快得手了。
猝然间鬼王桀目光一凛,推开棠陆,几根银针自他脸颊而过,割断脸侧一缕青丝,直直扎进书柜,又猛又狠入木三分。
“轰——”
书柜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烈焰焚腾,火舌刹那将木质书柜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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