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摇头：“没有，我刚刚才碰到他。”

殷琢嗯了一声，“小心着点儿李鑫，别一个人走，”顿了顿，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说，“你回家吗？我让我爸司机送你吧，我有点儿事。”

“不用，”吴亦凡赶紧拉住他，注意到他没穿校服，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胸口上印着一只很抽象的黑色的手，小声问，“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

“……”殷琢支吾了一下，看了下吴亦凡的脸，又垂头看了下吴亦凡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唉了一声说，“你别管了，赶快回家吧，到家给我说声。”

吴亦凡咬了咬舌尖，抿了一下唇，“你手机没坏吗？”

“没有啊，”殷琢回答得很快，“忘学校了，我今天过来取。”说完蓦地盯住吴亦凡，“你找我了吗？”

吴亦凡心里莫名轻快了很多，但被对方一问，又有点紧张起来，半晌才诚实地点点头，“我……问你那天去哪儿吃饭，不过后来我回家了。”

吃饭？殷琢一愣，过了两秒，猛地回忆起那天说好和吴亦凡一起吃饭结果失约了，他忐忑起来，斟酌了两下怎么道歉，须臾，又想通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朋友吗？吴亦凡，你别这样了，我受不了。”

殷琢陪他等来了公交车就走了，吴亦凡拉着手环站在车上，垂着眸，睫毛凉凉的贴在眼睑上，扭曲失真的人声一次次报着站，一波又一波人上了又下。马上快到家时，最后一排座位才空出来，吴亦凡想了想，还是提着书包从车厢前面走到最后，靠着窗坐下了，他掏出手机打开和殷琢的聊天纪律，盯着那条“那就当朋友吧”，想点删除，又有些不敢。

过了一会儿，他学着殷琢的样子，握住前面座位的椅背，弯下腰，把脸埋在手臂中间。

他有点茫然地想着殷琢的脸，栗色的头发，白色短袖胸前那只黑色的手，又想到殷琢写在他生物课本最后一页的名字，和写字时握着笔、曲起来的手指。

为什么？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做朋友？为什么说是朋友最后却不是朋友？他漫无边际地回忆起上学期认识殷琢的时候，那时候是秋天，路上经常落满金黄的树叶，天气不见得天天都是晴朗的。那时候殷琢的头发还是黑色，特别黑，比现在稍长一些，看起来更软一点。

几分钟后，到了站，吴亦凡下了车，后知后觉的生气起来。

明明是你误会了。

你什么也不知道。

凭什么生气。

殷琢从桌兜里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没有电了，他暗骂了一声，飞速下楼出了学校门，冲到车里，从车座下找到一根数据线插上，双手捧着等屏幕亮。

司机看他一眼，问候道：“小琢，你有急事？用我的呗？”

殷琢头也不抬：“不用不用王叔，你开车吧，去魏逸楠家。”

度秒如年地等了五分钟，开机键都快让他按坏了，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殷琢急得想抖腿，拼命忍住，刚一能解锁就飞速按密码。看了眼最后来电时间，已经自动关机两天。

43个未接，吴亦凡打了两个。

未读短信，吴亦凡发了一条，内容是“没来上课？”

微信数不清，吴亦凡的四条，殷琢连忙点开。

吴亦凡：发错了

吴亦凡：我刚刚在写物理题

吴亦凡：下午去哪里吃饭

吴亦凡：我不上晚自习了，下午放学就直接回家了

殷琢拧着眉，理了一下前文后语，最后三句很好理解，他着重思考了一下那句“发错了”的含义，片刻，殷琢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找出吴亦凡的电话打了过去，心脏差点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发错了？什么发错了？他前面就发了一个“嗯”，说这个发错了？那个“嗯”是回复他“是不是还是朋友”的问题，说发错了是什么意思？殷琢越琢磨越心惊。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吴亦凡声音淡淡的，“有事吗？”

殷琢哽了一下，感觉这话有点无从说起，他摸摸鼻子，问，“你到家了吗？”

吴亦凡回答，“到了。”

又没话了，殷琢觉得有点尴尬，沉吟了一下，心一横：“我刚刚才看到你那天发的微信，你说发错了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不是朋友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得殷琢死的心都有了。

他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喉咙干涩，“……我想见你。”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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