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死了——我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把我的枪攥到了手里，如果真的交军过来，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换掉一个，然後得个痛快，忽然我有想起了小张，想起了茂哥、陈班、阿钦，然後是我爸妈，我弟弟，还有雄——他是我的初恋，小学同桌，中学虽然不同班，但也是同校，可惜到了最後我也没把我的感觉告诉他……

我把目光投向小乐，我不知我在期待啥，或许在希望他回头和我说刚刚都是开玩笑的？对面那刺耳的枪声告诉我，那恐怕才是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剧情。我在等他回过头和我说他不会抛下我？那不过是让他和我一起死而已，但，哪怕一个眼神都好，我需要点什麽，至少给我一个我自己来拒绝他的机会……小乐并没有回头看我，我这时才忽然意识到，其实我们不过就认识了两天而已……

山脚下也想起了战斗的声音，上上下下远远近近的枪声一下又一下地全部打到了我们的胸口上，不单阿峰，良哥、小乐、童哥他们都开始焦躁起来，呼吸越来越粗重，拿着枪在来来回回地乱转，这种等死一般的等待的确让人崩溃，我感觉我们就像被放到了砧板上的鱼，就等着别人过来给我们最後那一刀。如果有个人能过来给我吓条命令就好了——说不定，杀光这些交狗，让我们这些拖後腿的自己去死，只需要一个命令就够了，只要能有个人过来给我们下那麽一个命令……

阿峰站了起来去捡回了他的枪，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个卫生员，已经没人理他了，小乐撇一眼，什麽都没说，转开了身子，但阿峰也只是睨了两眼，没在管那卫生员，反而像我走来。

“你感觉怎样？”他问。

他的手电筒刺了我的眼睛，我心中忽然串起一股怒火，一股怨恨，这个人真的是个白痴脑残麽？我咬紧了牙，好想对他怒吼，让他滚，我发誓，他当时如果再问多一次那个白痴的问题，甚至他再在我面前多晃一下，我的枪很可能就这麽砸到他的脑壳上了。

“有人来了！”阿峰他们班留下来的那个叫阿彬的下士师兄在散兵坑的另一头忽然说了句。

所有人一下全都扑到了地上，手电全灭了，一切又全部融进了黑暗里面。我的心反而一下平静了下来，把枪端了起来，反倒有些期待敌人冲过来。

“什麽人？”阿彬喊道。回答他的是一阵枪声，打到边上的石头上。

“操！”

“跑！”良哥忽然喊了句。

“啥？”阿峰还在问，他真的是个呆子！

我忽然感觉一个人朝我扑来，拉住我的领子把我拽起，然後一下子抗到了肩上冲出了散兵坑。是小乐！我的心脏咚地一声化成了一团水，在胸口中弥漫开来，热气一直又浸上了我的眼睛。周围的枝叶刷刷刷的乱响，飞快地划过我的身体，夹渣着小乐纷乱粗重的呼吸声，刚刚阵地那头的枪声啪啪啪的乱响，不知打到了哪里，他们冲到阵地上了，有人的怒吼和叫骂响起，又是一轮枪声，发生了什麽事情？小乐的肩膀架着我的肚子颠簸着，把我顶得反胃，我倒挂在他的背後说不出地难受。

“啊。”小乐忽然惊呼了一声，摔和我一起摔到了地上。

“快跑，别管我！”小乐回头来拉我，我推了他一把，低声说道，我的手指有些发硬，抓在他衣服上有些不听使唤，不过最後还是缩了回来。

操你妈的！为什麽到了最後我还要哭一次！都这个时候了！哭你妈逼啊！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小乐又来拉我，我狠狠地推了回去：“快跑！”我已经不顾压制声音了，大声地吼了出来。

“别叫了！闭嘴，操！”阿峰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居然还跟在我们附近：“躲进去别出声，我把人引开！”他说了这麽一句，小乐再次扑过来，压到我的身上，把抱住了往旁边一滚，落到了一个小坡的下面，摔进灌木之中。头顶上阿峰回头开了一枪，往前跑去，没多远又是一枪，交军哇啦哇啦地乱骂，一轮枪声响过，一群人从我和小乐的头顶上追了过去。

我被小乐盖在身下，大气都不敢透，就那麽一直等着。

夜很漫长，枪声声在天空中不停地回响，显得有些乾涩和空洞，後来又有两批交兵从我们附近经过，用交州话彼此呼应着。我听着他们走进，然後远去，感觉倒是异常的平静，就像是以前睡在家里，半夜起来，听见外面马路上偶尔走过的路人，那时哪怕很小的声音，都会显得格外的清晰。小乐依然抱着我，我们的身体紧紧地相拥，他的头就贴在我的脸旁，轻轻地呼吸着，我的屌子自然而然地硬了起来，伤还没好，有些痛，但反而让上面的触感更加的鲜明，能清楚地感受到小乐裤裆顶起来的形状，我们俩的硬物抵在了一起，像我们的身体一样紧紧相贴，互相传递着对方的热量与脉动，我们两人在黑暗中渐渐进入一种沉静如水的状态，就像是整整眼睛睡着了一般，让时间在对方的拥抱和体温之中轻轻地滑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