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嘛？”小乐问。

“怎麽了？”阿峰问道，没人答话，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大炮轰了一遍，一片混乱之中，大家都隐隐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妈的你们这些混蛋！”阿峰歇斯底里地大喊，他把枪对准了那卫生员的肚子，用刺刀抵住了，开始向下压去。那卫生员惊恐地抓住他的枪管和刀身挣扎，但那刺刀的前端已经从他弹夹带的上方刺了进去不少，他由下往上的力道根本不能和阿峰至上而下的压力抗衡，他小声“啊”地一下叫出来，抓在刀身上的那只手流出了鲜血。手电光之下，我清楚地看到他那英气的帅脸被惊恐占据，张着嘴巴咬着牙齿一边用力一边压抑着自己惊叫的样子，他的眼睛盯着他肚子上的那把利刃，又迅速地扫了一圈，看了看阿峰，又看了看附近的我们几个人，眼里全是绝望的祈求，连他那两道眉毛都不起作用了，一张脸一下变得无比的凄苦可怜。

“到底怎麽回事？！”阿峰站了起来大吼，依旧没人理他，他抬起腿一脚把那卫生员踹翻在地。

“操，放开！”阿峰回头甩小乐的手。

对面和山顶的枪声好想更加清晰和急躁了，啪啪啪地响个不停，让我们这里死寂衬托得更加地沉重，每个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都是一句话不说，连那些伤员的呻吟都一下子不见了踪影，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渐渐地压住了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胸口心脏都到了破碎的边缘。

检查，他那时在我里面的动作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会在我那要命的点上左三下，右三下地往中间撇，然後再在中间……这卫生员的动作和记忆中小张地重合在了一起，让我整个身子不自觉地上挺，就在最後在红心正中那致命一捺的时候，一阵骤起的枪声从我的对面忽然传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杀了这几只贱狗回去支援吧！”阿峰出生说道。

最後还是那卫生员先有了动静，咳嗽了两声，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小乐背上枪，上去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他苍白的脸上已经全是鼻血，神智也有些不清了，小乐拍了拍他的脸，从他的医疗箱里翻出了棉花纱布去堵他的鼻子，然後再解开他的上衣去包紮他上腹的那个伤口，他的双手上也满是鲜血了，他的衣服大概已经被血浸遍了吧。

“统统不许动！”中士师兄大吼，我好想听过阿峰有叫他良哥，只见他又是一枪托狠狠地捶到地上那卫生员的肋下，让他“嗷”地一声从新缩成了一团，然後一脚把阿峰的枪给踢到了一边。阿峰爬起来弯着腰捂着下腹裤裆一边呻吟一边大骂：“哦……我操你妈的！”话音未落，良哥就吼了回去：“他妈的你也不许动，给我躺回去！听到没有？”阿峰被良哥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折着腰不停地揉着肚子。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

“你管我！”阿峰和小乐推搡着，那卫生员忽然起身，一把抓住阿峰的枪，用脚对着阿峰的小腹狠狠一踹，阿峰惨叫一声倒到地上。卫生员想举枪，小乐手疾眼快，一枪托对着他脸上砸去，把他砸得上身後仰往後退了一步，阿峰班里的那个中士师兄也冲了过来，对着卫生员的脑侧也是一枪托下去，直接把那他砸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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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不是从我们头上那激战中的山头传下来的，而是从我们的对面，我们过来的地方，我们原来的阵地传来的，而且声音秘籍，一听就知道不是什麽小打小闹，二十大股部队的进攻，中间还夹杂着爆炸声，像是火炮一样，应该是交军的那些大炮竹。

“我要杀了这些兔崽子！”阿峰大吼，把小乐手从他上臂拉开，小乐又马上抓了回去：“你疯了？杀了他们有屁用！”

“别乱来！”小乐最先做出了反应，抓住阿峰的上臂把他拉後了一步，刺刀从那卫生员的肚子上抽开了，他捂着肚子滚了半圈在阿峰的脚下卷缩起来。

“那，先把这些交狗杀了再说吧！”阿峰又说。

良哥张开嘴，皱了皱眉头，没说出话，小乐在旁边接道：“这里很可能会被交狗找到，如果我杀了他们的人，我们自己的兄弟恐怕就没有活命的可能了。”

小乐说得很平淡，所有人听了都呆住了，我的手脚忽然有些发凉，心脏沉了下去——我也是伤员，他刚刚说的那些兄弟包括我吧？我这个样子也是走不了的了，我会成为俘虏麽？阿峰他们刚刚踢打那几个俘虏，阿黄在车轮边玩弄那大个子还有那个付班受伤的那个山洞外那个交兵在我们的折磨下痛苦挣扎，这些画面一下从我脑子里面翻了出来，在我的心头又加了块岩石，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阿峰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受伤的那十四个兄弟基本上是枪伤，还有三个像是过了火一样，身上的衣服都没了，有些地方被烧成了黑色，我想起了之前往下面丢的那个大炮竹。这些人基本没了行动的能力，哪怕是让人搬运，也会十分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这里受伤的兄弟们全抛下？”良哥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