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表情，常年压抑情绪，让他连痛苦，都显得波澜不惊。

“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后来你一直没记起来。我有时候想告诉你了，但你那时候，并不耐烦听我说话，我只好闭嘴。”洛然道：“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几年前有个凡人，自称秦鲸，陪你在凡间游历了数十天，你们还曾经约定过，每年的上元节要一起去看灯。”

云卿的身体僵住了，洛然轻轻挣开他，没有回头。

“那个人是我，抱歉，当时我骗了你，相貌、姓名、身份都是假的。多谢你这次没有不耐烦，终于肯听我把这件事说出来。”

“这次我们才真正算是，没有任何牵扯了。”

几年前，云卿和洛然化名的秦鲸游历凡间的时候，都深觉时光飞逝，不舍彼此。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忽然有一天，天帝派了一班天兵押他回九重天，当时他已经隐约知道母亲一族叛乱的事情，也料到了天帝会逼着他率兵平反。

云卿早就打定主意，到了这一天，避无可避，只能先回去应付一番，但这是父君和母后之间的事，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不想管父君和母后之间的糟心事，更不想当他们的棋子。所以这次回去，也只是想拖延时间，然后找个万全的脱身之计，就和洛然归隐山林。

虽然他和洛然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但他确信洛然也是爱他的。

第51章

当时洛然正在街上给他买点心，天兵却要立刻押着他回去，云卿无法，只好留了张纸条，写明一个月后在城外的渡口相见，不见不散。为了防止纸条被吹走，他还用茶盏压住了边角，检查几遍，才放心离开。

他离开大概半炷香的工夫，小二进来了，收拾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把纸条润湿了，墨迹也模糊不清。小二怕被怪罪，就把纸条带走，销毁了罪证。

洛然不相信云卿会不告而别，在客栈等了云卿一个月，终于死心离开，回了蓬莱。而他离开之后，云卿来到了渡口。

云卿也没有等到洛然。

之后他发了疯一样去找洛然，但洛然给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籍贯是假的，连“秦鲸”这个名字都是假的。这就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结局，他等一个人很久，但始终没有等到，后来他也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也等不到，一次都没有。

但其实不是洛然没有等他，他们只是错过了。

可惜云卿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错过的。

洛然回房的时候，还没抬手推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脚下趔趄，摔进了允瞳的怀里，允瞳紧紧抱住他，洛然想抬头，又被他按着后脑勺压了回去。

洛然的耳朵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听见允瞳在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很平静的一句话，但洛然听着，忽然有些难过，于是回抱住允瞳，没说话，允瞳就又说：“云卿跟你说了什么？”

洛然有些走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云卿失控的场景。

月光剔亮，把院子里照得如同白昼，云卿把他按在桌子上，眼神几近痴狂，一遍一遍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出真相。洛然拢着被他扯乱的衣襟，侧过头不答话，本以为云卿发够疯了就会冷静下来，但今晚的云卿好像没有冷静的时候，两人僵持之际，他忽然笑出声来，洛然惊诧地看他，发现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就是在跟我赌气，你是故意不告诉我真相的。”

云卿眼睛里似乎有些水光，洛然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视线，他觉得自己看错了。那可是云卿，冷心冷情、高高在上的云卿，他怎么可能会哭？

“我这么蠢，认不出秦鲸就是你，这也罢了，结果我还带回了一个替身，你当初看到柳心柔那张和秦鲸相似的脸，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呢？洛然，你真够狠的，那么长的时间，你看着我对一个赝品温柔小意、呵护备至，可你却一声不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是不想跟我好好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当初我给你留了纸条，是你没去找我，是你辜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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