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树桠切碎的光点从他鼻尖跃下，溅起满桌金光。

眨眨眼抬头，是沈修然握住了笔的另一端。

松开手，难得给了他回应——几不可见地掀了一下眼皮。

速度放得很慢，大体像是个字，但碍于笔画太多，写得又不流畅，停停写写，写写停停，半天写不完。

“我有点儿忘了，你教教我好不好？”

没反应。

低低吐出一个音节，语气藏着几分意味不明。

沈修然眯了眯眼。

沈修然漠然转回去，置身事外。

第5章 情诗

江妄写了几下又卡住了。

矛盾的惫懒和朝气在他身上倒是奇妙融合起来，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妄见机重新趴下，下巴搁在手腕上，圆珠笔在手里灵活转了一圈后被调了个头。

“哇，那不就是开挂么？我乐意至极啊。”

单纯欣赏了一会儿，随后不安分地将长腿伸出自己的管辖范围，往人凳子脚不轻不重踢了两下。

不对，感觉不大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微微侧身看着他，神色清冷，瞳仁黑得纯粹，阳光也落不进去。

伸长右手耷拉在桌面，笔头轻轻抵住了前桌的背脊。

江妄就这么跟他无声对视了三秒，眼角熟练一弯，用口型叫了一声“班长大人”。

一个是不善言辞的好学生，一个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猴子。

“会个屁，给你递个空心枕头，你个兔崽子还真做起白日梦了。”

哟，孤僻小男孩儿竟然搭理他了。

江妄觉得稀罕，直起身张嘴正要说什么——

“默写问班长，那高考呢？”老孙眉间日积月累的沟壑又深了。

“yan字是这么写的吧？”

江妄乐道：“不过监考老师应该不会答应吧？会吗？”

老王打完电话了，重新回到讲台远远指着他：“让你自己默写，你打扰别人干什么？”

江妄顺势收回手，一脸无辜：“没打扰，有个字太难不会写，我问班长呢。”

他有点想耍赖去翻书了。

“江妄，你在干嘛？”

只是刚想收回手时，笔头那端忽然被人握住。

越纠结越是纠结，仿佛喉咙卡着块糯米团，吐不出咽不下，就膈应得不舒服。

轻巧发出的气音比寻常多出两分撒娇挑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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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文旁？

少年的声音清冽，刻意的压低后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温软，只有逗弄的语气一如往常。

没发现沈修然一瞬的停顿，江妄划动笔头，慢悠悠在他背上写着什么。

或许他并不知道，这样的触碰牵起的微痒触觉，不免都会夹带上似有似无撩拨的意味。

余光里，老孙拿着电话上走廊去了。

左手手背垫在下巴，逗弄的笑在眸子里被揉成细碎的光。

教室很安静，入耳皆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yan？”

几乎是不假思索，矛头全指着江妄：“明年六月上了考场，你也要把班长带在身边陪你考？”

笔头轻轻抵在沈修然脊骨，拧起眉头认真思索，那个字最右是个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