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秦生果然倒立起眉毛瞪了他一眼，用牙尖磕碰顶端，手指在囊袋上不轻不重捏一下，傻子很快大叫着缴了械，一晚的存货清干净，喷溅到了秦生脸上。

群芳楼是沈家大少爷平日里最常到访的去所，莺莺燕燕男男女女，哪个都比家里那位看着更有滋味。

又过去一段时日，快小年了，染坊停了工，酒楼却愈发忙起来。秦生忙完大堂去后厨，最后蒙了一脸炭灰回来，西院围满了人，他打眼找到个相熟的小厮问了嘴，说是老夫人请了郎中给二少爷瞧病。

“那可是你儿子！”秦生拼命挣动，手腕发出咔哒脆响，大概是脱臼了，但他没空去理。

染坊的老师傅学成归来，酒楼有几桌要紧客人得接待，哪里都少不得人，恨不能把他一个劈成三半使。

“好紧……”傻子长叹出一声，他最近琢磨出了一些新词儿，有时候秦生听了会脸红，或冷不丁夹他一下，他便把这当成了某个开关，开始耍着心眼使坏，却不知道喉咙眼是不能和穴道比的。

沈家闹得这样，合该早分家了事。但秦生是个外人，傻子又说不清楚，大少爷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一天天拖着熬，谁心里都舒坦不下来。

老夫人看出他着急火燎的心思，手里盘得珠子咔咔响，“二房的那点产业多少年没活过了，这两天你还是尽心伺候二少爷，省得到最后连个妾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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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只抬了抬眼皮，四五个家佣就围过来把他按到了地上，秦生眼里像是要喷火，他跪过这个老夫人不只一次，现下确是怎么也忍不了了。

二房最近出了不少事，玉琴也不曾消停一天，家庭和婚姻都没什么好留恋的，真不如几杯甜酒下肚，在温柔乡里沉溺过去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现在秦生在外面抛脸的次数多了，开始有伙计管他叫秦少爷，再不就是新掌柜，但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戳脊梁骨的话也听过不少，总不能撒手不干——现在两边的账都还亏着，他接了烂盘子，就得负责到底。

老夫人在一边闭目盘着珠子，忽然不觉似的，嘴里念念叨叨。

“你还知道那是我儿子，”老夫人竟笑出来，干裂的嘴唇一点点张开，像一截成了精的树皮，“二房由着你怎么作，但我儿子的病必须得治好。”

“滚！都滚出去！”秦生撬开了窗户爬进屋里，大腿在桌角磕了一下，他顾不上疼，就去搡那个半仙。

病，什么病？

，忍得脚底板立起来，十根脚趾头冲天张开，停尸般躺在床上。

现在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的那个主竟然摸来了群芳楼，大少爷

秦生一头雾水，再看对方讪讪的神色又忽然明白了，还能有什么病，对着女人硬不起来的病。

一连轴转好几天，秦生又当男人又当女人，硬硬累瘦好几斤。现在西院又多了个玲珰，隔三岔五就得和大奶奶掐一架，老夫人却有了点撒手不管的意思，天天往庙里跑，回来就在祠堂转珠子，也不知道请了个什么神仙。

他平日里行事小心，大都从布庄正门进去，再从后门溜出，上回被秦生撞见一次，竟不自觉给人抓住了把柄。

秦生把那根软下去的大东西塞回傻子的裤裆，给他重新梳洗干净，这才着急忙慌换了衣服往账房跑。

秦生低顺着眉眼没作腔，在旁人看来就是应了。老夫人满意地离开，傻子身上的针要吊满十二个时辰，半仙说好明日来取。

秦生哑口，险些把要分家的事说出来，可眼下傻子动弹不得，他没功夫和别人扯皮。

等人走的差不多，秦生叫住了最后面那个穿着破袄的小厮，把一兜银子塞进他怀里，“快过节了，拿回去孝顺孝顺爹娘……之前让你跟着大少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胳膊腿上都扎满了，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秦生拧眉站在外面，那老头正捻着一根细针往傻子太阳穴里钻，傻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门口站着两个老夫人的贴身丫头，估计是不让他进，秦生把窗户纸抠破，看到傻子竟乖顺地躺在床上，由着那个江湖骗子一样的“大仙”给他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