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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破开他的喉管,总是让他联想到他幼年时被困在一张小小的床上,雨仿佛永远不会停,窗边的木芙蓉开得嚣张,枝条甚至伸进屋内,碗口大的花垂坠在桌上,他难得意识清醒时新奇地看着,但是没几天就开败了,枯黄蜷缩着。那个他挣扎着的空间好像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无穷尽的灰暗压抑。

过驰海知道谢云归看到了,“前几日出门时就不该听你的让你脱了冬衣,伤风了苦得还是你,”过驰海言语间有些无奈,又从怀里摸了包蜜饯“给你带了蜜饯了。”

过驰海把蜜饯放到谢云归手边,刚准备去拿药炉煎药,又退回来脱了外衣披到谢云归身上道:“大清早的晨露最重,你坐这别又着凉了。”把谢云归仔细包紧后才拿着药去煎药了。

谢云归摸过了那包蜜饯,还没打开指尖已经沾染上一点甜意,他又把过驰海的衣服裹紧了点,感觉到上面过驰海的温度把他包围,像此刻的春光,浅淡却有了足够暖意。

过驰海把药煮上,刚站起来转过身就看到谢云归站在在厨房门口捧着那包蜜饯,正捻了一粒往嘴里送。

他见过驰海看过来了,拿着那粒蜜饯的手换了个方向,转而递到了过驰海嘴边。

过驰海低头从他手上咬走蜜饯,他并不爱这种甜腻的食物,只囫囵吞下了。

他昨晚发现那一罐用来给谢云归喝药后解苦的蜜饯见了底,今早从医馆出来特意去了城里最大的甜点铺流芝斋买了一包。

他原本拿了和从前一样的一罐,突然又想到谢云归大概因为常年喝药格外嗜甜,之前那罐蜜饯多被他用来解口腹之欲了,这些东西吃了火气重,于是放回去改拿了一小包。

过驰海用手指轻擦了一下谢云归嘴唇上晶莹的颜色,黏腻腻的,心里有些后悔把这东西直接给了谢云归,在谢云归说他囫囵吞枣不识其味时不动声色从他手上把一包蜜饯拿了回来,想着谢云归没有自控力,还是他自己收着吧。

谢云归感觉到手中一空,知道过驰海在想什么,有点心虚地拿出了手帕有一下没一下擦着指尖时突然听到过驰海说:“巷口李阿婆家的馄饨店开了。”

他们两个都对厨艺一窍不通,刚来端阳时一直在离家几步路的馄饨店吃早餐。

可是前一个月李阿婆的媳妇生了孩子,她回家照顾媳妇和孙子,已经整一个月没有开门了。

李阿婆不在的这一个月,他们只能转投了隔壁的包子铺。

其实他们刚来端阳没几天,谢云归就觉得天天下馆子不是办法,在厨房自己摸索了几天,也能做个简单的三菜一汤了。

其实过驰海是不愿让谢云归做这些的,谢云归是被人捧在手上的矜贵少爷,怎么能让他十指沾了阳春水,做他从没做过的活技?

谢云归闻言只是平淡地反驳了一句:“你见过哪家夫妻是天天去外头的吃饭的?”

谢云归说他们是夫妻。

以后他每日归家,谢云归会为他洗手作羹汤,捧出热腾腾的饭菜,他们共坐于一桌,说的是家常闲事,就如每一对平凡的夫妻。

过驰海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早餐是个例外,李阿婆的馄饨价廉大碗,又是难得的美味,于是被他们二人偏爱。

说到李阿婆,主业是卖馄饨,副业是给人拉媒,热衷于牵红线,她在人来人往的巷子口卖了好些面馄饨,倒也真说成了几对。

过驰海也差点成为过她的拉媒对象,那时他们第一次光顾,过驰海去李阿婆的大锅前点了两碗馄饨,而谢云归坐在棚子下简易的桌椅等他。

李阿婆多看了过驰海几眼,好一个俊俏的小伙,当下就起了心思,边盛馄饨边问:“公子好像有点面生啊,是刚来端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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