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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嫌女装繁琐,他披的是过驰海的衣服,过驰海身量长他不少,这衣服在谢云归身上显得宽松许多,倒多了几分写意风流。

腿疾。

端阳民风淳朴,其他工人虽然都诧异于这个新来年青人的能力,但也没有人因为他的出众而排挤他,反而在过驰海休息时好奇地围了上去。

事毕雨正巧停了,两人付完诊金向陈大夫道谢后便离去了。

但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有触碰到那月亮的一天。

陈大夫为谢云归施了针,虽不能根治,却也可缓解些许。

陈大夫不关心他人是非长短,但自那次雨日看诊后,再听闻有人讨论过驰海夫妇,他总会在心里默默道,别人举案齐眉的夫妻恩爱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过驰海一直很清醒地知道他和谢云归之间是云泥之别,可就算谢云归跌落云端,他也没动过要把谢云归扯进泥泞中的念头,他就是站在泥泞中也要用手一直捧着谢云归,不让他沾到一点脏污。

“大清早的空腹喝茶,你的胃受不了。”

初来乍到,过驰海就出尽了风头,他是习武之人,干起活自然比普通工人轻松,他到码头的第一天就拿了最多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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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的奔波已经花了他们大半的盘缠,租下位于轻衣巷的房子后银钱是真的所剩无几了,谢云归恰又病了,过驰海花了半天时间走遍端阳找到了个在码头搬货的活。

过驰海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一边紧握了谢云归的手,一边轻柔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

他们为了躲避洛城追兵一路南下,谢云归的身体经过几个月的舟车劳顿撑不住了,那时候正是深冬,端阳没有严冬,气候宜人,正适合谢云归调养身体,于是他们停留在了端阳。

谢云归刚起,没有梳女子发髻,只用了缠枝莲纹的霁色发带将乌发随手束了起来,还遗了几缕散落在肩头。

过驰海总在一遍遍提醒自己,那个不得不男扮女装做“过娘子”的谢云归只是水中之月,双手没入水中欲捧起月亮,只能收获一池搅碎的月光,他与高悬的天边月相比仿佛就在手边,可却是同样的可望而不可即。

他戏假情真,问心有愧。

过驰海和谢云归住的房子前带了个小院,院内种了棵山茶花树,立春刚过,树上零散着几朵半开的淡粉色山茶花。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一位风流公子是个女子。

现下过驰海把谢云归近日的症状细细说了,陈大夫很快开了药,交代了几句后,过驰海便拿了药快步往家里去了。

过驰海把茶杯放回桌上,杯中浅碧色的茶水微晃着,已经舒展开的茶叶晃悠悠浮起一点又沉到了杯底。

过驰海推开门便看到谢云归正坐在树下的桌边喝茶,用的是前些日子他在早市上买的瓷制茶具,素净的白瓷被谢云归轻捏着,还要逊他素手三分白,唯有他的指尖因碰着温热的杯壁泛了点淡红,成了一片霜雪中的异色。

端阳对过驰海来说只是个暂时停留的歇脚之地,他并不愿和这里的人有太多交集,但他也知道这些人都是未来要共事一段时间的人,和他们打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于是他应下了他们明晚去码头旁的饭店中吃酒的邀约。

一路上过驰海与谢云归同吃同住,在每个萍水相逢的人面前扮作亲密的夫妇,每次他喊谢云归“娘子”,都觉得那是他此生最靠近谢云归的时刻,即使知道一切都是戏,可过驰海还是在那几个瞬间沉浸于戏中。

谢云归永远是他的皎皎天边月。

在码头搬货虽然辛苦点,但工钱日结,来钱快,正适合急着用钱的过驰海,且对他来说这种卖力气的工作并不很难。

偏偏他喝酒不上脸,酒品也极好,明明已经喝懵了,脑中茫茫然一片,人却还端坐着,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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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归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再去拿那杯茶,“你回来了。”

谢云归脚腕受过伤,每逢阴雨天湿寒入骨,被旧疾所扰,只能冒着雨前来医馆求医。



谢云归从来不是什么他人口中依附过驰海而生的多病娘子,他是北郡洛城少城主,而过驰海是从他十五岁起就跟在他身边的暗卫,半年前洛城城主,谢云归的父亲去世,谢云归本该成为新任的城主,却被他那个私生子弟弟上了位,而他这个弟弟手段狠辣,要对谢云归赶尽杀绝,在权势争斗中败下阵来的谢云归只能在过驰海的护送下逃出洛城,远走到端阳这个南方小城,为了掩人耳目,一路上谢云归一直着女装扮作过驰海的娘子,虽然他的身形与女子并不相似,但他有一张足够以假乱真的美人面,是以这一路他们的身份从未被怀疑过。

过驰海自幼被师父告诫喝酒误事伤身,是以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沾过酒,自然也不知道他的酒量竟然这样差。

第2章 醉酒

施针时谢云归大概是疼得厉害了,额角鼻尖都冒了汗,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被他咬得泛了红。

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只是这口茶还没能入口,已经有人先一步从谢云归手里拿过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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