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天道的叩问死死地压在地面上，眼前是四散的血迹和裂纹，脑海中难以抑制地浮现出身边人的面貌。

第四道，第五道……

收束天劫的结界随之而震。

在这个时候，他身上的雪白衣衫已被鲜血染红，雷霆贯入五脏六腑之中，连指尖都麻痹不堪，宛若碾碎了一身玉骨。

……好像也不是很疼。

江应鹤握着剑柄，见到从臂膀淌下的血迹滑过剑身，他计算着数量，想到蕴含大道叩问的后三道，又要如何渡过？

身死道消这四个字，从来也没有离他很远。

的脊背蔓延而下，浸入躯体。

这座崇尚仙风的城池，仿若在此夜歇了声息。

江应鹤咳了一声，撑着剑，慢慢地起身。

又是一场暴雨。

，流淌出鲜红腥甜的血液，慢慢地浸入地面。

第八道天雷浩荡而至。

雷鸣滚滚。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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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轰鸣声巨震的下一刻，更多的血迹顺着损伤

是为天下声名、为正邪难容，还是怕交心只一瞬，分魂融合之后，只是一场云烟幻梦？

江应鹤吐出一口鲜血，抬指抹去唇边的血迹。

——为何踌躇不前？

轰隆——

轰隆——

血迹沿着手臂蔓延下来，沾湿他雪白的衣衫，一点一滴，如同枯死的红梅。

——为何踌躇不前？

还有三道叩问……

为何？

他万事遵循本性，无愧于天地众生，何曾踌躇不前？

下一刻，雷云聚集之处，又是一道轰然而下的天劫，电光闪过天际，将沉夜掀起通天的一瞬雪白。

一问道心，二问本心，第三问……

就在巨大的雨声之中，更多的电光划破天幕。

是问他的真心。

自从他决定修行之日起，便一直行于途中，从未改变，何曾踌躇不前？

断剑犹自铮鸣。

随着暴雨雷鸣、电光交缠之中，天道的叩问如同洪钟一般，贯入脑海。

雷声卷过耳畔，庙宇碎裂，风声呼啸。

为何踌躇不前……

为何？

血迹一点一滴地，浸透地面。

他像是一块碎裂了的玉，沾着鲜红的血迹，又仿佛淬过冰的剑刃，散发出无可抵挡的、所向披靡的锋锐。

——为何踌躇不前？

他一直坚定的道心，在电光的映照之下，几乎快要有被劈成两半的错觉。

直至最后一道淬体紫雷盖顶而下，他手中撑持着的忘尘剑倏然震断，坚冰塑成的剑身折成两节，崩进瓦砾之中。

他或许只是别人道途上的一句记载

江应鹤将手中的半截剑身插入地面，想要起身之时，最后一道天雷轰然而落，依旧是那个相同、而又不同的问题。

暴雨倾盆。

他自己便是一把磨砺淬炼而成的神兵。

江应鹤几乎是在叩问之声入脑的下一瞬，便找到了答案，他从未偏移自己的方向，一直坚持着本心如故，分毫未改。

血迹从指尖滴落，也从剑尖上滴落。

按理来说，他应当是习惯了渡劫。从踏上仙途的那一刻起，他便有此觉悟——即便再有天资，也会在未来的某一日上，遇到自己的艰难之处。

他道心一如既往，从未踌躇不前。

光华照见月亮。

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