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铭将眼神收了回去。

往来的车流量很大，喇叭声和轰鸣声此起彼伏。

车辆缓缓启动。

季一铭将视线挪到男乘客的T恤上，右胸的部分有一个小小的刺绣，像是一个上弦月。

“操！”

没有听见“滴”的一声。

先去把车开回来吧。

陶子鉴一脸茫然：“……啊？”

真的好像啊。

季一铭：“……”

他低着头，挣扎出最后的温柔，尽量不让陶子鉴为难：“我懂了，我这就走。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陶子鉴有些犹豫地开口：“我……”

他顺着斑马线走到小区对面，看见追过来的陶子鉴一脸焦急地站在另一头冲他挥手，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拨打着电话。

季一铭摸出手机，对着刷卡处比划了一下。

周围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

难道要他说：我出轨，劈腿，搞一夜情，但我知道我是个好男孩。真正的渣男喜欢装无辜。

正在这时，一辆公交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季一铭看着上弦月。

男乘客冷冰冰：“哦。”

陶子鉴气得骂了句脏话，努力压抑住心里的害怕和懊悔，死死盯着红绿灯上缓慢跳动的倒计时。

毕竟他只会带给别人伤害。

但总觉得……好眼熟。

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季一铭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声中，陶子鉴根本听不见。

月亮下面还有三个小小的字。

各路乘客：……

站在季一铭身后等着投币刷卡的男乘客低声问了一句：“好了没有。”

季一铭跟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是安静如鸡。

季一铭去心之本的时候还开着车，后来因为被陶子鉴发现，就坐他的车回来，自己的车扔在那儿了。

这路公交正好能够抵达俞争的心理诊所附近。

所以他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脸盲的缘故，季一铭已经尽可能的缩小交际圈，平时很少出门。

季一铭的眼神又被吸引了过去。

他又比划了一下。

季一铭双手拢在嘴边，冲他喊了一句：“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反正都会认错人，交朋友做什么呢。

季一铭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门下车。

男乘客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拿腔拿调地开口：“渣男，我就是你前男友。”

依旧是难以辨识的五官，模糊不清的特征。

司机喊了一声：“上车自动投币刷卡。”

活脱脱一副喉咙屁股都生疮的病入膏肓状。

他甚至连朋友都没有。

公交车已经开动，季一铭堵在刷卡处，冷汗快要下来了。

季一铭松了口气。

季一铭上了车，车门在后面发出“嗤——”的一声，缓慢关闭。

“咳咳。”男乘客咳嗽了一声，又换了一个姿势。

现在是红灯，陶子鉴被困在对面了。

季一铭认真开口：“这个钱我会还你的。”

他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己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季一铭的肩膀垮了下去，再也没办法伪装平静。

季一铭换了个位置，又看了一眼男乘客。

最终没办法，季一铭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要不然师傅你停一下车，我这就下去。”

这可有够尴尬的。

季一铭离开了路口，找到一个安全点的位置，准备打车过去。

我不一样。

或许就连一开始，连恋爱都不应该拥有吧。

司机还没有说话，站在季一铭身后那个乘客往投币箱里扔了十块钱：“我来付吧。”

“你好。”季一铭起身又坐到了他旁边，表情温和，“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你长得好像我前男友。”

但季一铭知道，错的是自己。

男乘客侧身从他身后绕过，在后排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

各路乘客：……

他前男友好像也有一件来着，体型也感觉差不多。

那件衣服。

也很少与人交谈。

我是真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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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乘客换了个姿势，大马金刀地坐着，身上的上弦月刺绣彻底暴露了出来。

不想回家。

而且身上也没有现金。

两旁的风景随之倒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那个男乘客好像很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