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梦山看在眼底，心里也是既怜、且痛的。

，他也不信自己做了鬼，还能不放过谁。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说，谢梦山也确实是个好父亲。

最重要的是，谢梦山再回头看庄怀飞时，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爱慕、怜惜，与疼痛。

庄怀飞动了动脚，却不敢上前，好在傅晚晴已经取出帕子、给恋恋拭泪，他倒也能勉强放下心来，继续面对谢梦山：

拼着剖出自己的心，去换她的不要太伤心。

若非他到了那般田地，都不惜为了叫庄怀飞伤心、伤神、伤前程（最好能顺便叫谢红殿铁手甚至铁手顶头的人因此对庄怀飞心怀猜忌），

把个谢梦山气得脸色胀红，谢恋恋都很不恬淡温柔地呸了他一口，却到底没说出那句“谁还要嫁你”，只凶巴巴地来了一句“谁已是你的妻”。

“我求娶的，一直都只是恋恋，无论是谢知县、谢知州家的恋恋，又或者是谢配军、谢罪人家的恋恋——

“是，今天这一幕，我也是事先知情、并甘心做这个引起锣鼓的马前卒的！”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六。

而当着恋恋的面刺激庄怀飞的话，庄怀飞一时半会的，还真不好对着恋恋剖白内心。

直至此时，泪意才缠缠绵绵地地滚落了下来。

我自当爱她、惜她、敬重她，自然也不会短了您的孝敬。”

即使走到这一步，谢梦山也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是一个伤了女儿、他也一样疼着的好父亲。

恋恋就是恋恋！”

亏得谢梦山一句比一句刺心，刺痛庄怀飞的同时、也刺痛了恋恋的心，才逼得庄怀飞忍无可忍，

但他仍恨。

若能早在杜渐落网之时，您至多不过罢官、夺职、去功名而已，又何至于今日……嗐！”

极恨。

“我是愧对恋恋，也是愧在不该顾忌情面——

他甚至不乐意谢恋恋偶像破碎、英雄梦灭之后，却始终依旧的孺慕之情。

“我也早就知道您都在打些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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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和恋恋，是两回事！”

谢梦山的面色，越发胀得极红，直至红成了紫。

偏偏泪眼朦胧之中，曾经的横渠四句也越发触目惊心。

恨到谢梦山宁可心疼上千百倍，也不惜用恋恋去刺庄怀飞的地步。

他甚至不再怨怪这个女儿连庄怀飞那么一个区区莽夫都笼络不住的“不争气”。

“我之所以求娶恋恋，只因为她知我、爱我，我也爱她、怜她、敬着她，这一生一世都只愿能求得她余生相伴。”

庄怀飞斩钉截铁，又缱绻缠绵，

最初的时候，谢梦山几乎以为，他纵恨极了庄怀飞，如今情境，恐怕也无他奈何。

嗯，在谢梦山看来，那一千六在于：他们父女各分八百。

庄怀飞一贯是个看似能言善道、其实却最不善于剖析内心与宣扬自我的人。

“如今也不必说这些个了，总之，我和恋恋是换过庚帖的，她就已经是我的妻了……

“将您绳之于法，和与恋恋鸳盟一生，更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庄怀飞这会子明明连上前去给恋恋拭泪都不敢迈开脚去，偏偏嘴里却说得一派“恋恋已经是我的了，不管你乐不乐意，她都是我庄家妇”的蛮横与匪气。

“在您这儿，我纵是问心有愧，也是愧在早就看出您的不妥之处，却因为您始终游走在法与不法的边界，朝廷彻查之时并没有查到您身上，我也便只管故作不知、视而不见了。”

直到他看到了庄怀飞的那一眼，并顺着那一眼，看到了被傅晚晴挽着手搀扶出来的谢恋恋。

谢梦山完全不想领庄怀飞这份“孝敬”之心。

谢恋恋这时候正是支离破碎之时，纵然从傅晚晴和庄怀飞身上得了一点点温暖、维持她不至于彻底崩溃的模样，恋恋看起来也还是糟透了。

天塌山崩之时，谢恋恋都忍住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