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其实她也不想知道。

应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她的眉角还是有些突起，她伸手碰了碰，一阵酸疼。下颚有几个结痂了的点，她细细看着，回想着——

如今，她信了。

她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而后又笑开。

她跑到被黑布遮住的破旧全身镜面前，呆呆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上黑布却又迟疑起来。

她知道他是去补觉了，囫囵吞完手中的鸡蛋，她掀开被子就爬了起来。

“小薇是玉一样干净的女孩子。”沐火雨用树枝在泥土路上写着她的名字。

但，总要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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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

她的眼里纯粹却又带着不解，平静之余又有些迷茫。

她看着身上有些不合身的衣服，是应尧给她带回来的。想来自己的身体也被这个男人看光了吧……

长青街……

她再次摸上了黑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这些可以忽略的伤和痂来看……

左脸颊上方也有一道细长的痂，已经掉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走前去，镜子里的她也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她一缕一缕，像浪费时间一样打理了很久，那乱糟糟的头发才算比较服帖地披在背上。

她点点头：“谢谢你。”

她嘲讽那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陈玉薇，才不是玉一样干净的女孩子。”

又似乎是不一样的。

一如当初。

她微微张开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字写得一点也不好看，歪七扭八，难怪老师会撕了他的作业本。

是有人当时用指甲划出来的吧。

深呼吸几次，她才微微睁开一条缝，窥探镜中的自己。

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有人咬了她一口吧。

又收敛了笑意。

的确是好看的。

她呆站着，那场灾厄好像突然不是那么恐怖了。

她的心脏那一瞬间猛烈跳动，直到她看清自己。

或许可以看到一张面目全非的脸，或许可以看到一张死气沉沉的脸，或许可以看到一张自己都不认识的脸……

她看着窗外的太阳，心下决然，一把扯开了黑布。黑布带着灰尘翻飞在空气中，镜子反射而来的光让她一瞬间闭上了眼。

她的确是好看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三个月不出门而有些病态白的手臂，除了自己在梦中抓伤的红痕，那一次留下的伤，最明显的也已经淡化得只剩一些浅褐色的印子。她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枯燥的头发，尽量地用手指去梳顺。

就如同爸爸妈妈，还有沐火雨和她说的那样——小薇是漂亮的女孩子。

只是皮肤更白了一些。

那时候她不信，觉得他们是喜欢她才这么说的。喜欢自己肯定是觉得自己好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