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沙发、地毯、壁画、茶具，玄关的拖鞋、靠枕的颜色数量、茶几上的杂志、懒人沙发里的遥控器、垃圾桶和落地灯摆放的位置……许言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开始变得不能置信——眼前的一切，它们的样式、数量、位置，跟三年前他离开时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几乎让他错以为这栋房子几年间都没住过人，所以才能一直维持原样。但它干净整洁，垃圾桶里有几个纸团，玻璃茶壶里盛着半壶白开水，勉强可以作为有人居住的证明。

车缓缓停在路边，许言转头看着房子，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沈植在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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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变车道去快速路了，但许言迟迟没有打转向灯。岔道口的那块蓝色指示牌很显眼，白色字体反着光，指示直行或右行，越来越近，离必须变道的终点也越来越近。

第54章

以前沈植觉得许言画得丑，总会伸手把那个笑脸抹掉，他抹一次，许言就重新画一次，坚持不懈，百折不挠。

“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小毛病。”

许言才发现保安没换人，不禁感叹对方的记忆力。他点点头：“好久不见。”

两米。

“以免给他任何希望。”

三米。

就比如许言从脚下的玄关，到开灯之后整个明亮的客厅，看过去，如果不是这几年的记忆还在，他会怀疑自己根本就是才刚离开了一两天，甚至再短一点——一顿晚饭的工夫。

许言在

四米。

“救我……”

还剩六米。

桥上风景依旧，许言有点恍惚。下桥后开过公园，车在小区门口被拦住，门卫过来敲窗，许言怀疑自己进不去了，但门卫仔细看他几眼，笑起来：“许先生？”

他被叫下车做人脸识别——通过。沈植一直没让人删掉许言的信息，他依然可以自由进出小区。

“沈植进医院了。”

作者有话说：

前开是跨江大桥，走右行道会进快速路。如果要回家，他应该变车道走快速路，接着上高速。

许言握着方向盘，前方大桥上灯光灼灼，无数车流汇入，开向桥的那一端。

同样的，当它完全没有任何改变，你也能瞬间察觉。因为眼前的场景会和记忆中的画面无缝重合，清楚告知你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还剩七米。

许言的心重重一跳，深吸口气，维持直行路线，朝大桥开去。

五米。

门外的灯光照亮玄关，也隐隐约约照亮客厅其他地方，总体还是看不太清。但许言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从房子的各个角落里一点点向他聚集，像伸来的藤蔓，缠住他的脚腕。

餐厅也是，厨房也是。许言站在冰箱前，看着门上的冰箱贴，有几个是他旅游带回来的，有几个是网上刷到觉得喜欢买的，看起来旧了些，但一个不少。冰箱右门上的留言板也还在，写着“记得喝酸奶！”，左下角画了个丑丑的笑脸，都出自许言之手。

你走的时候，就算没有刻意去记离开时房子里是什么模样，但无论时隔多久再归来，都会看出变化，因为日常的记忆已经习惯性地刻在脑子里。

许言下了车，推开围栏门，那棵白玉兰比以前高了。他走到大门前，感应灯亮起，许言盯着电子锁，抬手，食指指腹按上去，嘀哩哩几声，门打开了。

“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完全不关心，那还是别去吧。”

“我记得明天下去你会去那边参加摄影展，要是有空，可以顺便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