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茂密树林里露宿，任雪川在树下打坐。凌焰很敏锐地听到对方呼吸加重，知道是毒又开始折腾他了。

他不想打击徒弟的积极性，不想令他以为这些是枯燥的，不想磨灭他这种乐天的个性，于是又补充道：“听你讲述，令人觉得世间有诸多美好。人间……人间……”

凌焰为了冲淡对方的自责情绪，马上开始噼里啪啦对他讲那四年发生的事，他先前在师尊重伤昏迷的时候已经讲过一遍了，但那时候这人没听见，于是他再次讲述。

尤其他带着笑容边笑边讲的时候，很能感染人。闭关之时，任雪川每日受到恶劣情绪影响，总想出去杀人。有一回他已经冲到洞口了，结果凌焰来了。

“对啊！人间值得！”凌焰看着对方的脸，“师尊，我不知道你为何会……会有那么丧，虽然说出来有些不自量力，但徒儿还是想说，我很想帮你……和你一起渡过……你不要嫌弃我了好不好？”

“要歃血么？”凌焰马上挽起袖子，气势豪迈道，“来！”

手足无措，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对方的错，他顿时有些后悔，“我不是想苛责师尊……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每天都很想冲进去找你……所以师尊不必自责。”

“我怕你闹失踪啊！”凌焰忧心忡忡，“要是你突然躲起来自闭，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你。你修无情道的，可能不懂那种感觉。但对我来说，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与你失去联系。那什么……有没有什么术法，可以让我找到你？什么什么契约？”

“不会，”任雪川道，“你也不能再跑了。”

凌焰冥思苦想，终于让他想到一个办法！

“这样我就不会找不到你了吧？”他问。

任雪川道：“血契。”

任雪川道：“我没事。”

“没有，”任雪川道，“有意思的。”

凌焰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喊了一声：“人间值得！”

到了第三天晚上，两人已经离空华派很近了。任雪川却突然让停下来歇一晚再走。

当天晚上凌焰一直担心师尊那蛇毒再次发作，故而不敢再睡，甚至一连好几天他都不敢合眼。这可差点逼疯了任雪川……就，只能硬撑，强行装顶天立地冷酷男子汉。

既然他醒着，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但是要如何帮助师尊呢？总不能直接在他面前脱衣服大喊一声“师尊我来帮你”吧。凭任雪川的个性，多半也不会接受。

任雪川立刻出现在他身边：“怎么了？”

等讲完后，他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很无聊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讲什么。”

他驻足，而后听到徒弟笑着对他讲了学院里的事情。听到他的声音，任雪川的杀意逐渐被驱散。自那以后，他每日都在盼着对方来看望自己，同自己说说话。

凌焰含着受伤的手指：“我有什么好跑的？”

他悄咪咪从洪星岚送的海产里挑了条海蛇，让它咬了自己一口，而后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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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焰抬着受伤的手给他看：“我……我被玄武咬了……”

不过他是有前科的，师尊有这种担忧也正常。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任雪川淡淡“嗯”了一声。

任雪川很喜欢听徒弟讲这些，他觉得凌焰似乎有种很厉害的本事，他总是可以把枯燥的生活琐事讲得绘声绘色，让人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想听下去。

任雪川尚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感觉有些新奇，他试着重复那句话：“人间……值得？”

他在外面笑着喊一声：“师尊！我来啦我来啦——”

任雪川就不好再出去了。

但凌焰总是七天才去一次。

直到炽天原秘境开启，任雪川有十多天没听到徒弟的声音，于是他终于憋不住出关了。

其实那些事任雪川听过，当初他在山里闭关，凌焰每七天都会去看他一次，在外面单方面对他讲见闻。

任雪川立刻拔剑：“他跟到了这？”

但这些，凌焰都不知道。任雪川也不可能告诉他。

任雪川咬破大拇指。

任雪川：“你都打算这样做了，还问我？”

凌焰一个人说了一大堆，师尊全程不发一言，似乎还有些走神。

“不管有事没事，我都想陪你。”凌焰抱紧对方，霸道地说，“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打算这样做了。好么？”

凌焰马上照做，随后与之拉钩，大拇指按在一起，二人血液融合。任雪川口中念着法诀，过不久与之分开。凌焰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能更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