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砸过来，这样一切也都结束了。

一切也都结束了。

大地微微也在微微颤抖着，雷神之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响，托尔紧紧皱着眉，再次开口——

“不！”

死在这个最冷的地方。

比雷电，风暴，彩虹，闪电，比一切还要耀眼的——

他被一条无法挣脱的链子缚在上面，每日被冰霜暴雪击打，雷神托尔会用他的锤子招来巨雷闪电，劈向他的身体。

可意外的是，托尔的声音比惊雷更响，瞬间叫醒了已经准备好死亡的芬里尔——

或许是陈臻差点一命呜呼，沈明光迷迷糊糊地，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巨狼霎时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长嚎——它的四肢都那根锁链紧紧地缠着，动得越狠，收得越紧。

托尔重重地砸下自己的锤子，无数道像毒蛇一般的闪电从天边聚成一个个明亮的光团，雪片和冰雹仍不间断地从天边飘下，和着那轰隆隆震耳欲聋的惊雷之声，倾数朝着山顶上那头不愿屈服的巨狼狠狠砸去——

他依旧高昂着头，那是一个不愿屈服的姿势。

芬里尔猛地睁开眼，看见的是身穿甲胄，银发披肩，永远只穿一只靴子的维达尔。

托尔已经失去耐心。

他被锁在一座雪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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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冷，太冷了。

……

他高高举起雷神之锤，闭上眼引聚风暴、雷鸣和闪电。这一次他头顶上聚集的是之前数倍的雷团，岌岌可危地朝着山顶的方向慢慢移动着……

“维达尔！你在做什么？！！”

巨狼昂着头，它的口中喷出一道火光，和面前的雷电碰在一起，半空中瞬时炸开一道炫目的光——

而言不太一样。

芬里尔看着头顶上那团巨大的雷团，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要死了。

“不！认！”

……

那时候芬里尔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座山上。

就像没有开始过那样。

……

死在最冷的地方，死在神的手里。

天气极寒，环境恶劣。终年积雪的山顶立着一块巨人都无法撼动的巨石。

当时……

空中一道惊雷爆响，直直地砸在他的身前。那道雷把寒夜也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落到雪面上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雪坑。

巨狼缓缓地，缓缓地趴了下来。

死了，那些厌恶的、恐惧的、鄙夷的神色和面孔也都会消失。一切都会如积雪融化，水汽蒸发一般不见踪影，一切都会逝去，不见踪影……

“芬里尔，你认不认错！”

他头上、身上的鲜血很快被飘落下来的雪花覆盖，又被滚烫的血融化，落在身上，不知道是雷电劈下带出的火更热，还是那些洋洋洒洒落在身上的雪更冷——

托尔最后问了一次:“芬里尔！你跪不跪！”

托尔怒喝：“芬里尔！你低不低头！”

沈明光摸了摸陈臻的侧脸，关了灯，趴在床边，守着他，看着看着，就慢慢地睡着了。

巨狼执拗地昂着头，每一道雷劈下都有鲜血溅出来，开在雪地上触目惊心，它迎接着风暴和雷电，半分不退——

神灵动怒，天地失色。

……

神。

雷一道一道地劈在他的身上，很快他的身体就已经皮开肉绽，雷电落下炸出微小的火花，将他的鬃毛烧得面目全非。

他太累了。

这些是对他的惩罚，因为他咬下了奥丁之子提尔的一只手臂，对神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