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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阑感觉他是整座仙山洗澡最勤的妖，虽然他其实也不认识几个妖。但其他妖都可以变回原形，接受雨水的洗礼。唯独徐阑不会变成原形，只好一天天折腾着到一处深潭去洗澡。

松树妖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连忙四下张望，“你……你怎么可以直称仙尊的名字？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你也要来此沐浴吗？”这深潭不是一向都没有其它生物出现的吗？怎么景璃反而过来了？

他的结界牢不可催，所以深潭不可能会有其它的妖兽出现。可是今日却为何如此？

徐阑笑着道谢，一大一小的两只妖又闲聊了好久，徐阑才终于告辞离开。他转身之后，还可以听见松树妖喃喃说：“明知没有结果，这又是何必？”

然而并没有妖回应，也没有身影出现在徐阑面前。徐阑并不罢休，继续喊着：“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出来，我们当面对峙！”

一截莹白细腻的手臂染着银光，正轻轻舀着水淋到身上。

没办法，谁让是这座仙山最弱的妖呢？连基本的恢复原形也不会。

“不要再坚持了，没有结果的。”松树妖慈眉善目地劝着徐阑。

徐阑隐隐看到景璃眉间浮现出诡异的红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所以徐阑并不能确定。

“你为何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景璃在徐阑身前停了下来，他用力捏住徐阑的下颌，逼得徐阑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老伯伯，你肯定没有爱过其它的妖，不然你必定不会这么说。”徐阑撑着下巴笑着打趣道。

今晚的月光清凉如水，银光洒在水面上，让人竟一时难以分辨明月究竟是挂在天上，还是生于水中。潭水轻轻晃动，湖面波光粼粼。

这一处深潭因为位置偏僻，又因为来的路上要经历一处流沙区域，所以从来不会有其他的妖会到此处来。

而且那道身影分明就是小花妖……

松树妖拄着拐杖走到徐阑身边，雪白的山羊胡在他下颌轻轻荡着，“小花妖，你才刚化形，于感情之事一窍不通。情爱这种事可十分玄妙，强求不得。”

“你说我和景璃？”徐阑坐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抬眸与松树妖交谈。

他腰部线条分明，盈盈一握，并无一丝赘肉。

“我，你……”景璃不是不想见他吗？为何还要反问他不去找他？徐阑觉得有些奇怪，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现在虽然是孤身一妖，但并不代表我年幼时就没有心悦之人。”松树妖泛着皱纹的脸上一时浮现了几缕温情。

松树妖捊了捊胡须，将身体全部脱离出来，“我这是在夸你，没心没肺，才能活得不累。”

徐阑心想他一直都是这么叫，但怕吓到松树妖，也就没有说出口。

？”一道浑沉的声音响起，差点吓了徐阑一跳。

这样的语气，就仿佛在质问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一般。

这简直是便宜了徐阑，他一向喜爱干净，因此每天天黑过后，他就除却衣衫，尽情地泡在清凉的潭水中。

有这样夸人的吗？徐阑有些怀疑，不置可否。

徐阑转了一个身，却出乎意外地对视上了一双深邃漆黑得可怖的眼眸，他直接愣住了。

“你这个人……不，你这个妖会不会好好说话？快给我站出来！”徐阑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停下了步伐。

“咳……咳，我在你身后……”苍老的妖怪也没想到徐阑的灵力那么低，竟然都察觉不到身后有妖。

皎皎月色之下，小花妖一头丝绸般顺滑的黑发因为沾了水，此时正服服帖帖地垂至腰际。

在徐阑眼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身体的一部分还融合在松树的树干上，显然是一只松树妖。

景璃平日都是用除尘咒直接去除身上的尘埃，但今日他突然心生念头想下水沐浴一翻。他从洞府中一个闪身来到深潭旁边，却发现他用结界围起来的深潭，此时却多了一道身影。

“明明是你不想见我！”徐阑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样的诬陷，他一把打开景璃的手。

他的沉默寡言在景璃那里就完全变了味道，景璃微阖凤目，声音低沉喑哑，“你不是说你心悦我？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想变心？！”

徐阑气呼呼地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眼，“就是你在骂我？”

景璃的神情十分难测，一双凤目像黑洞一般沉沉似要要将徐阑吸入。他一身月华长袍，凌空踩在水面上，涉水向徐阑走来。

水珠顺着他的颈部滑向挺立如雪的锁骨，再陡然向下，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即使没有结果，他也要强求因果。不过在此之前，徐阑想先去洗个澡。

“往事不堪回首，那段经历简直是苦不堪言。”松树妖慈祥地笑了笑，“小花妖，你今日若不记住我的劝告，它日你必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