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浅，这么近的距离下，冉绪可以清晰看到他垂着的睫毛。平时都被眼镜挡去，直到现在才发现卓文朗的上下睫毛又长又密，阴影洒在眼眶下方，好看得出奇。

“对了，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你放假这阵子先跟我住，好吗？”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转而又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把明辉送出去之后，总觉得身边有点太安静了，虽然那小子平时也不讨人喜欢。”

卓文朗这样答应下来，又说要等开春的时候带冉绪去一个地方。

这才符合浪漫主义美学。

毕竟卓文朗先前交的男朋友，都是气氛到位，直接全垒，没有哪次会像对待冉绪这样慢慢磨。

去。

“是要去哪里？”冉绪歪了歪头。

“小绪，我喜欢你。”他亲在冉绪的嘴唇上，轻柔又绅士。

第四十五章

冉绪睡醒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他动了动手，却感觉到肌肤相贴的奇妙触感，睁开眼睛，冉绪差点吓得从床上爬起来。

就在冉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相互交错，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打了个哈欠，干脆闭上眼又睡了过去——太累了，抛开生病不说，他为了赶工那几个人偶，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就在冉绪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刚才还闭着眼的男人，反倒是睁开眼睛，一派清明看了看冉绪，将他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拿下去，起身洗漱穿衣。

等冉绪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还有点低烧，但精神状态已经比昨晚好了很多。

·

然而林莹莹的想法显然不是这样，她忧心忡忡拽着冉绪，跟他说了一堆颇为耸动的社会新闻，比如什么人口拐卖啦，先奸后杀啦，甚至还有假借谈恋爱实则传销阴谋等等。

至于昨天晚上两个人产生的口角，中间被生病这事打岔，又好似被不着痕迹地抹平了一般。

睡美人。

冉绪含含糊糊应了，没具体说，只是埋头干活，趁着收拾的工夫又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扫出来一堆垃圾，泡面盒、塑料袋、纸巾等等，什么都有，甚至还在墙角发现几只黑乎乎的蟑螂围着可乐瓶爬动。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想法会突然蹦进脑子里，冉绪越想越脸红，刚想挪一挪腿，却发现自己一条腿被卓文朗夹在了两腿/中间，稍微屈起就会顶到对方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怎么回事，他是从什么时候抱着卓文朗睡觉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睡相这么差，怎么会整个人跟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卓文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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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朗道歉态度诚恳，又告诉冉绪，如果他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问：“关于我的工作，或者我的什么别的，不用自己胡思乱想。”

幸好高烧下发软的手脚并没给他这个机会。

冉绪从寝室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张晋舟总算正眼瞧他一次，他扒拉着自己的床栏，问冉绪是要回家了吗？

“你要是住过来的话，我就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不来的话也没关系，看你的意见。”

冉绪注视着卓文朗脸上划过的落寞，心软起来：“行，正好今年我也不是很想回家，能留在这边准备点作品也好。”

冉绪吓得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感到艰难。

冉绪听得有点晕，不得已打断林莹莹的话：“可是他应该也不差这个钱。”

“去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你就当是去旅游吧，这算是我欠你的道歉。”卓文朗将手边的吐司抹上果酱，放到冉绪的盘子里，“最近养好身体，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

卓文朗将其归结为，冉绪的年龄确实小，他没和这么纯的学生谈过，自然是要多留点耐心——人又不是低等动物，总不能荷尔蒙一溢出就找人发情，他喜欢讲究个你情我愿。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卓文朗的提议是再好不过了——寝室里太脏了，至少到了卓文朗的公寓里不用他每天忍着恶心打扫。

冯胜浩显然是误会了，不过这也不怪他。

冉绪推开他，阻止卓文朗的进一步动作，神色难得正经：“我也想要更了解您的生活。”

“好。”

“钱又不等于人品。”林莹莹回应很快，转而发问，“你看，卓明辉不是一直讨厌他哥吗？被亲弟弟讨厌可实属罕见吧……现在卓明辉又不知去向，说不准啊，卓文朗就是个隐藏的变态，真把他弟弟给抓进小黑屋里关着不放出来呢。”

冉绪没说话，像是还在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