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绪没太注意卓文朗的表情，那会他正在担心拆线疼不疼的问题，一门心思盯着自己包裹得严实的手。

后知后觉，冉绪想起卓家两个兄弟关系微妙，他抬眼偷偷打量着卓文朗的神情，却并没有从那人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波动。

就在一个星期前，他还觉得自己和卓文朗往后应该没有交集，现在却俨然一副越来越近的情形——卓文朗说要陪他去医院，拆了线请他好好吃一顿庆祝。

“那就别老说谢谢了，不如换个话题。”卓文朗转回去，专心开车，“之前的宣传品，后来怎么解决了？”

卓文朗用余光从后视镜里看向冉绪。

没想到卓文朗竟然记得这样清楚，冉绪呼吸一滞：“是，谢谢您还记得。”

“卓明辉帮我修了后面的，现在已经送去印制了。”冉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么看来他好像是把这卓家两个兄弟给麻烦了个遍。

第十八章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当然，随时欢迎你。另外，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拆线了？”

卓文朗笑起来：“小绪，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说来也巧，两次来医院碰上的都是同一个医生。

他快步回宿舍放下东西，刚一出校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还是冉绪先前见过的那一辆。

“怎么会。”冉绪连忙摇头。

但是他不介意多给这只迟钝的兔子一点时间，毕竟在卓文朗看来，感情中的追逐游戏也不乏是一种另类浪漫。

但冉绪对着卓文朗温和的声线，硬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挂掉电话，冉绪往宿舍走的路上，还觉得不真实。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卓文朗抬眼看见他，停止与保安的交流，对着冉绪招了招手，脸上露出笑意。

周五下午，冉绪接到了卓文朗的电话，问他今天还要不要去打工。

“十五分钟之后见，我在你们学校正门等你。”

“但新换的赞助商，要求和宣传册的制作者见面详谈。”

“就是……关于去您店里工作的事。”冉绪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他害怕卓文朗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又反悔了。

“你每次见到我都在说谢谢。”卓文朗打开车载音乐，还是钢琴曲，舒缓而温和，“放松点，我有那么吓人吗？”

冉绪不太好意思当众过去，但让人等着也不是回事。

冉绪本来不好意思答应，但男人语气坚定，并表示这也算是老板给新入职员工的“面试”。

卓文朗摇下车窗，似乎在跟门口的保安沟通暂时停车的事，周围几个大学生好奇地探头张望，毕竟那会的奥迪价格也不算太便宜，况且卓文朗又那么年轻英俊，出现在学校门口，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哪个家里有钱的本地生。

冉绪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却被卓文朗抓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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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会，冉绪对着电话发问：“卓先生，先前您说的话还作数吗？”

冉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点了点头，又听见身旁的男人低声叹了一句：“看来让他回学校待着这事还有点……”他没说完，脸上的笑意褪去些。

“哪句？”卓文朗故意逗他。

卓文朗只是颇感意外地笑了笑：“哦？那小子还知道帮助同学了？”

“不去了。”冉绪面颊有点发热，他知道卓文朗话里的意思，是在问他关于去1980工作的事。其实摆在冉绪面前并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他如果再拒绝下去，反而显得不识好歹。

冉绪正准备松一口气，却突然接到林莹莹的消息，说是原本这次班里拉到的赞助商放了他们鸽子，临时换了另外一家。

他刚才在公司应付完几个股东，心情不太好，走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就蹦出了冉绪那张漂亮干净的脸——这个小孩挺有意思，又乖又惹人怜，虽然和之前交往的前任比起来，冉绪年龄太小了点。

他应和了两句，不再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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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当然记得。今天下午1980可是提前打烊了，就等你下课。”

车子里开足了暖气，冉绪一进去就感觉手指脚趾都暖和起来，他一边跟卓文朗道谢，一边仔细系好安全带，那样子莫名其妙的乖巧。

老板请客当面试，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啊？”

“嗯？”

“卓先生。”他尴尬开口，“谢谢您今天陪我，但其实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耽误了店里的营业时间。”

卓文朗就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装，灰色圆领毛衣里面搭着白衬衫，架着那副细框眼镜，颇为学院派。

第二天，宣传品的修改方案正式定下，给林莹莹看过之后，就正式投入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