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来北方之后，给自己找的一个新乐子。

晚上不到八点，天已经全黑，街上的行人逐渐增多，大部分是些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

卓明辉非得要名片，明摆着是要杜绝冉绪和他哥联系，究其原因，恐怕也应该是为了防止他打小报告吧？

想起当时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秋天，他头一次看见红橙黄的落叶，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那时候他觉得一切都会是崭新的开始，一座繁忙而发达的城市会包容他所有带缺陷的过去。

冉绪诚实点点头。

“你！”卓明辉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瞪着冉绪，一副要喷火的样子，“反正你现在快点给我！”

周末，冉绪照例前往minority打工，临走前特意将之前落在“1980”的钥匙带上，准备还给卓文朗。

但每隔一两个星期，卓明辉又一定会做一次仗势欺人的混账事。

他好像热衷于惹事，但又不是每天都表现得很坏。

然而碍于他也不想在这里被众人看猴戏，就跟着卓明辉一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湖边。

说起来也是，卓文朗在与冉绪相处的时候，好像很少谈及让冉绪感到不快的人或事，昨天的聊天过程中，卓文朗总共也就只问了一句白天的事情，剩余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跟冉绪聊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比如绘画，又比如那些玩具的设计。

大名鼎鼎的卓家二少给盯上了。

卓明辉也没想到冉绪会摔跤，懵了一会，这才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余光瞥见周围学生看热闹的场景，恶声恶气道：“夜不归宿，你还有理？是宿管让我来找你的，还不快点跟我走？”

“把名片给我。”卓明辉一摊手，“不然我就……”

第五章

“你就干嘛？”

多数人见到冉绪的时候，头一件事都是要问起他的腿，但卓文朗偏就一句都没问过。

卓明辉在学校的行径一直有些奇怪，至少在冉绪看来，这人有点阴晴不定。

然而一年多过去，初来乍到的兴奋已经被磨灭差不多，日子依旧照常过，那些令他痛苦的东西依旧在，犹如拽着人鞋袜不松的狗。

卓明辉上下打量了冉绪几眼，这才再次警告：“你离我哥远一点，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赖我没提醒你。”

市二美院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但价格很便宜，辅导员给冉绪申了助学金，一年下来只需要象征性交个两三百块。

晚上临时有点事，给耽误了

敬而远之，这是同班同学最常见的做法，当然还有像孙诚这样的玩意儿，直接贴上去给人做跟班。

冉绪对卓明辉的行为只有这两个字做评价。

冉绪“哦”了一声，从善如流在口袋里翻起了卓文朗的名片，心中觉得好笑。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像是个普通的厌学少年，坐在教室后面无所事事，又或者是在校外租的公寓里打游戏。

冉绪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暗忖卓明辉不给宿管惹麻烦就算了，还能帮人家找人？这谎话也不编个靠谱的。

冉绪摇了摇头，尽量不再让自己想学校里那些糟心事。

“昨天我哥是不是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了？”卓明辉一脸凶神恶煞，死死盯着冉绪，如临大敌。

这时候北方已经正式步入冬季，树叶枯黄脱落，洒在人行道上，还没来得及被打扫。冉绪抬脚故意把步子踏在枯叶上，听着它们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比较着不同叶片发出声音的响度。

“……没有。”

只是发过一次短信，但是内容也和卓明辉没关系。

幼稚。

冉绪数着步子，一路直奔1980。

就像是间歇性抽风，这次可能刚好落在冉绪头上。

但显然冉绪现在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只想赶紧问清楚卓明辉要干什么，然后去食堂吃饭。

因此，即便是不想碰到孙诚，冉绪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寝室住下去。

“等等，你没打过这个电话号码吧？”卓明辉又问了一遍。

湖边种着梧桐和柳树，是市二美院难得一处风景怡人的地方，晚上经常有小情侣过来散步。

不过好在这两天孙诚忙着巴结卓明辉，没空找他麻烦。

但随着今年冬天的到来，那种兴奋好像因为一个叫卓文朗的男人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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