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迟星一把接过，自己先尝了一口“好苦。”

神婆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迟星身上，说“看你。”

“哥哥，还有糖吗？”

一阵天旋地转,车座上的黑匣子从车座上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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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驰的汽车终于控制不住往道路两旁的护栏撞去，砰地一声，汽车头部凹陷了一块。

克服这阵眩晕后，中间的颜色拼图被打上马赛克，颜色逐渐虚化，画面渐渐清晰，他看见了六年前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不笑了，又伸手揉捏谢景的颊肉，恶作剧了好半天，又把自己逗笑了。

轮胎在地面摩擦，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迟星的脚步声。

在谢景看不见的地方，黑匣子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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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浑浊的目光从迟星脸上移开，又落在昏迷的谢景身上“你们相爱相克，至死方休。”

神婆不置可否，迈开腿，打算出去。

“阿婆，怎么治？”迟星退开，让老婆婆进去。

球状闪电仿佛有意识般，漂浮在谢景头顶，闪电球在谢景头顶摊开，这道电网慢慢朝谢景头顶压下，不过片刻，谢景全身便布满了电流。

迟星突然叫住了她，神婆便不走了。

光是从匣子边缘的缝隙透出来的，缝隙慢慢扩张，里面探出一根细长的天线，竖直指向车厢顶部，天线的顶部有橙色的电流汇聚，不到三秒，电流慢慢聚拢成弹珠大小的球状闪电。

他眼露期待地问：“阿婆，你能算姻缘吗？”

砰！

与此同时，橙色闪电仿佛游龙在谢景身上缠绕，触电的麻痹感直达脑神经，谢景立刻陷入昏迷。

迟星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来，目光仿佛要穿透电子屏幕，他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双唇，做了个“虚”声的手势“阿景。我要惩罚你！”

迟星正喂着谢景吃药，黑色的药汁听话地进了谢景嘴巴，迟星替谢景擦了擦嘴角，语气轻快地说“是啊，我是他贵人，他不靠我靠谁。”

迟星端着碗，有些局促地站起来，神婆面不改色地看着迟星在原地走了三、四个来回，也不说话。

第11章 我要给你自由

过了许久，迟星捏着大拇指，脸上竟很罕见地露出了羞赧。

这是哪里？

“等等！”

是人人都像他这么善良。

不止是这个小男孩，围在谢景身边的人都是这幅模样。

迟星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看眼前人越满意。

小男孩的五官与皮肤融为一体，面部像被纸糊过一样，乱成一团浆糊，他的身体边缘有一圈粗黑的轮廓，整个人像纸娃娃一样，只在二维坐标上行动。

“良药苦口。”沙哑的声音传来，是神婆在说话。

笃笃两声传来，迟星立刻用毛巾裹紧谢景，随后把门打开。

身上没有车祸后的剧痛，谢景睁开眼的时候，类似低血压的眩晕感始终挥之不去。

神婆没有反对，这是默认了，迟星更开心了，他说：“阿婆，算算我们家阿景能不能长命百岁。”

老婆婆一声不吭，迟星已经习惯了，神婆本来就寡言少语，但只要一开口，每一句都是天机。

迟星喜欢这句话，他把床上的谢景捞起来，头也不抬地接话“阿婆，你的意思是，谢景很快会好起来。”

视野被聚焦在一个圆圈内，圆圈的边角除了黑还是黑，中间部位出现颜色随机填充的块状拼图，就像老式电视机无信号时的色彩测试画面。

画面中的谢景是十六岁的模样，他坐在轮椅上，被几个小孩拦住了去路。

“阿婆，你帮我算算，我和阿景……能在一起吗？”

嘻嘻哈哈了一会儿，迟星干脆捧着谢景的脑袋，在他脸颊两边狠狠亲了两口，昏暗的屋内发出两声响亮的“啵啵”声。

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成年谢景完全融入了画面中，他又回到了十六岁，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小男孩拉住了衣角。

他说的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