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谋拿他没办法，但修炼总是要修炼的，他一狠心，就直接在程谋还睡着的时候，披着深灰的夜色，下山历练。

只有一点，程谋三岁了，他都还自己走不好路。

当晚，颜颂回到清元宗的时候，让他意外的是程谋没哭也没闹，看他进屋，也只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头，继续自己玩自己的。

一开始，颜颂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冷着脸将书托在掌心看，留流江和望月面面相觑。

母乳、胎发、走路、换牙等等，凡事小孩子可能会遇到的事情，两小童全给颜颂讲了个清楚。

他们可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大师兄。

流江和望月殷切地看着他。

按照常理来讲，小孩子满了一周就会走路了，但颜颂一连观察许多天，发现程谋依然是四足落地的爬行前进方式。

要师兄亲亲抱抱举高高才会起来。

程谋的小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哪委屈着了，扑进颜颂怀里就哭。

有一日，沈渐之得到突破，破关，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小徒弟。大徒弟他欺负不了，小徒弟总还能逗着玩玩。

颜颂深深扫一眼程谋，毫不怜惜地将泥人扔进他怀里，飘出句冰冷的话语：“既然如此，以后莫要再纠缠我要这些东西。”

望月：“……”

颜颂诧异，用眼神询问流江和望月是怎么回事，流江支支吾吾，也不明白，只知道说“白天还好好的”。

流江：“……”

不走，死也不走，师兄不抱抱就瘫在地上不起来。

他的大师兄历练归来，身上的冰芒还未来得及褪下，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杀气，手上提着一个十分滑稽的花花绿绿的泥人，与他这般谪仙的模样非常不搭。

程谋学走路学得很快，有颜颂亲自陪着，灵气护体，也避免了他摔倒磕到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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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颂也听得认真，抿唇板脸做笔记，脸色严肃得就像是在书写什么绝世秘籍。

“师尊，我想当剑修，我要成为大师兄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颜颂不知晓程谋会闹成个什么样子，但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耽搁修炼，恐怕十五年后，他连丹华期都难攻破。

颜颂小心地收了剑锋与满身的寒气，把手搓热了，去揉程谋的头。

幸好沈渐之闭关的这些年也都在与程谋交流，因此师徒二人见面时也并不显生分。

——实则是婴幼儿成长日记。

当小兔崽子意识到自己一旦学会走路那么被大师兄抱着的机会就少了之后，他立即做出了最优选择。

可走路这种事情，学会了是一码事，愿不愿意走又是一码事。

若不是怕小崽子有记忆，颜颂现在就要把脸埋在程谋怀里使劲吸。

最终，流江和望月一齐给大师兄补了课，科普一个婴儿从刚出生到十岁之前所有的注意事项。

小程谋疯狂补救：“我也特别喜欢师尊。”

沈渐之极喜欢给程谋讲故事。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总觉得极难开口似的。

“你们两个，几岁会走路的？”

，他时常会头痛，因此每到这个时候，他斜倚在软塌上休息，小崽子就会爬到颜颂胸口上，使劲伸着脖子，用软囔囔的小嘴唇亲上颜颂的额头，甚至还有意识地呼着气。

颜颂奇怪得很，甚至因为这件事叫来了流江和望月。

流江和望月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可话音一落，师徒俩都听见了一声冷哼，沈渐之乐不得地看戏，小程谋却觉得天都要塌了。

颜颂被吓得不轻，小孩子身体软得不像样，颜颂虚攥着程谋肉呼呼的小手，将他往自己怀里靠，声音含在嗓子里，温柔至极：“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半晌，直到他额头的汗都滴下来，他才想好了心中的措辞，道：“你们两个……”

吸到他哭为止。

沈渐之忍俊不禁：“你这么喜欢师兄，是不是就不喜欢师尊了？”

而程谋见过颜颂舞剑，那飘逸潇洒的身影在他心中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凌断峰上不显岁月，程谋却一点点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