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枞看也不看他们，反倒是孟南帆急了，将路衡谦拦在后面，话却是对着薛枞说的：“以后……”

“南帆？”路衡谦见他神色恍惚，已是第二遍叫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像是从前的人忽然长大了十岁，从过去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皱着眉头，总觉得薛枞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竟然十分冲动地起身，去到了薛枞跟前。

他并没觉得这提议有多么突兀，也不认为会戳人痛脚，甚至还认为皆大欢喜了。

薛枞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咚咚咚。”

孟南帆没反应，站在他旁边的路衡谦却不会忍受这种不识好歹的挑衅：“怎么说话呢。”

第5章

薛枞的思绪终于从梦境抽离。他翻出手机，看见了几通昨夜11点左右打来的未接来电：“睡了。”

孟南帆却只顾着盯薛枞，好不容易盼到他出了门，才跟在后面，做贼似地跟着。路衡谦不明所以，也陪在旁边。

路衡谦余光瞥见他的勉强笑意，也没有多问。

薛枞浑浑噩噩，随着路衡谦上了车。他仍在思考着昨夜孟南帆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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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中生活的全部记忆，被永不止息的漫天火海与近在咫尺的绝望喘息挤得再无罅隙，像这样琐碎而平静的小打小闹，早已是雁过无痕，却竟然被另一个人清晰地印刻在心里。

薛枞不知道怎么回答。

与之相反的，是他对于孟南帆的印象，似乎只有一个薄薄的剪影，再深想一些，也不过是时常陪在路衡谦身边，笑意清朗的一个同学罢了。

“这么早，”路衡谦也有几分诧异，“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同。”

孟南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笑容，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僵硬，见薛枞仍然把食物往嘴里塞，又说了一句：“凉了，这个不好。”

薛枞闻言，几乎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免不了浑身紧绷，片刻后才答道：“太累了吧。”

看来确实不再是梦了。

“你——”，正值红灯，路衡谦淡淡望过来，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方向盘，“算了，昨天怎么不接电话？”

“神经病。”薛枞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实在懒得理他，他并不觉得孟南帆安了什么好心，也无所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见薛枞吃得认真，也试着尝了一口，还没吞进喉咙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薛枞没理他。

孟南帆是习惯了他这样，路衡谦却厌恶得不行，他挡住薛枞的去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是十足的冰冷与不屑：“道歉。”

人，见他闷闷不乐，也不去催。

“你在想什么，”路衡谦的声音相当不解，又像是无奈，和孟南帆边走边说，“怎么和这种人献殷勤。”

薛枞还来不及回答什么，路衡谦就被孟南帆拉走了。

油很腻，是很廉价的那种，凉了之后发出一种令人恶心的味道，孟南帆忍不住皱了皱眉。

“南帆，”这语调几乎与梦里的重叠，“你怎么电话也不接，就自己回家了？”

“注意休息。”

孟南帆的身上被贴满了“善良好心”的标签，却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照顾过一个人，许多事用钱就可以轻松解决。但这次，他却承诺似的，对薛枞道：“以后你每天去我家吃饭。”

食堂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孟南帆才回过味来，薛枞应当是怕挤，才留到现在。

薛枞停下筷子，对他的聒噪相当厌烦：“别挡着我。”

他跟着薛枞打了菜，才发现那里几乎不剩什么，也没打算吃，就端着餐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

憋了一上午的歉疚在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平时从容淡定的姿态好像也统统不见了，最后竟然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别吃了。”

谈话的声音渐渐远了，好像有什么更剧烈的敲击声传来。

还好路衡谦并没有想让他回答的意思：“不说这些，我先送你去公司吧，晚上还是去我那边。”

天光大亮，薛枞揉了揉眼睛，从冗长而毫无意义的梦境里醒来，他试着动了动腿，仍然是有知觉的。

他打开门，看到了面色略微焦急的路衡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