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觉得哪儿不对，想了两秒钟，无果，便也不再想了。

太闷了，像是压的很低很低的云，却不下雨的天空。

他那耳机是摆设, 没在听歌。

他看见林维桢愣着，又道：“你急的话先回？”

风先动了，吹来一丝汗水的气息, 随后才是何清的声音：“在这儿听歌？”

“那一起回吧。”何清说。

于是何清又笑了一下，作为对好看的酒窝的回应，然后转身付钱去了。

一所学校能有多大，教学楼离宿舍本就不远。这个点儿人不多了，路上往回走的基本都是去夜跑的、值日的，或是去小卖部买了东西的学生。

窗户里挤进来一阵风，凉飕飕的。

啪”地合上卷子，单肩挂着书包也往外走。两人一个从前门出，一个从后门出，刚好同时到达楼梯口。

或许何清说的“一起回”，就这么简单，就是一起走回去。

楼道只留了尽头的灯，十班和十一班已经锁了门。光线有些暗，何清笑了一下，林维桢怀疑自己看错了。

林维桢的酒窝很容易被人记住。两个人不坐同桌挺久了，何清还是对酒窝印象深刻，他不是那种会搜肠刮肚找形容词的人，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看。

何清语气不急不淡，很自然地一句话，林维桢却听得心跳加速。

林维桢嗓子忽然很干，想喝点什么，最好是甜的，安慰一下自己。文具货架后面就是一排饮料，他转身随便扫了一眼，伸手去拿汽水。

第74章 番外·高中番外（二）

进入下一个循环。

总不能问“我想知道你对于芊是不是有意思”吧。

方才的触感延迟般地窜上心头，顺着循环系统流入每一寸血管。

没想到另一只手几乎同时伸过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半空中改变的路线，拿了旁边的一瓶。

林维桢站在栏杆下面, 栏杆是男生们练引体向上用的, 虽然没几个人能把动作做标准。他眼里只有一个人，前半圈只看得见何清的背影，越来越远，好像永远追不上，伤春悲秋算什么, 有这么一个存在, 一年四季的情绪都被带着走, 忽高忽低像坐过山车。

特别想，念头一出就收不回的那种，但又不能。林维桢站在货架面前，低头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挑了块橡皮。

自然地看见了班里的同学，自然地打招呼。只要不涉及感情，一切都自然，一切都理性。

林维桢握着汽水瓶，汽水瓶在货架上摩擦出了一厘米的移动。

跑步的是单纯来锻炼的何清, 徘徊的是心里揣着兔子的林维桢。

林维桢迅速跟上，离何清近了两步，保持在一两节台阶的距离，忽然暖和了一些。

手背和手背蹭了一下，林维桢呼吸一滞，听见何清说：“不好意思……你也喝蜜桃味儿啊。”

“啊……不急，”林维桢抬腿就走，比何清更快地迈进小卖部，“我刚好买个橡皮。”

可即便是这样，短短的一段路，也如吉光片羽，能在未来沉闷的一周、一个月，或者更久的时间里，被拿出来反复品尝，尝出来一点酸一点甜，还有一点苦。

世间的大部分偶遇, 都是一个人精心写就的剧本。

何清跑了三圈, 林维桢看了三圈。第四个循环开始之前, 林维桢下意识地往栏杆后躲了一下, 垂着眼帘，视野里开阔的蓝天变成了砖红的跑道，还有几条刺眼的白线。

何清没说话，林维桢总是想开口，但不知道问什么，只好作罢。

林维桢自己知道哪儿不对，他耳朵红了。刚才走在后面，他特别想拉何清的手。

留下一个呆在原地，被撩的不知身在何处的林维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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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线附近是一双白色球鞋, 先是顿了一下, 然后朝自己的方向迈了几步。

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开始前的空闲俗称“大课间”，有一个多小时，在高三密不透风的课程安排里实属难得。篮球场永远满满当当，操场上有人跑步, 有人戴着耳机徘徊。

林维桢呼了口气，转头笑道：“嗯，蜜桃味儿好喝。”

一个意外建构一个习惯，从此林维桢来买饮料只买这个牌子的蜜桃味。

“嗯，”林维桢说，“有道题挺麻烦的，刚写完。”

走到小卖部跟前何清忽然顿住脚步，转头说：“我去买根红笔。”

何清看向林维桢，说：“刚出来？”

后半圈能看见何清的正面, 越跑越近, 近到心跳开始不正常, 却在相逢的一刻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