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哭的感觉，只是眼眶有点热，觉得自己矫情。

“在家啊。”陆潜走上楼，拉开卧室门。

***

这之后他才看见被户口本压在底下的离婚证。

他还打通了陆母的电话：“妈，我的户口本放在哪呢？”

何彭怕他反悔不跟他回去，直接落锁。

车内的感应灯亮起，陆潜手里还捏着那个红本，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发梢烧成浅色，形成似明似暗的光影。

何彭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他先是去学校找了一趟没找到，而后陆母打电话给他问陆潜怎么样了，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有些不忍。

陆潜摸出烟点上火，看火苗瞬间把烟尾烧得灰黑，吐出一口烟，毫不在意地坐在并不干净的地上，飘进来的雨滴沾湿裤腿。

他闭了闭发烫的眼眶，而后一束亮光打在他眼皮上，他抬手挡了一下，在指缝里看到了何彭的车。

陆潜深吸了口烟，突然开口，非常平静：“我爸妈离婚了。”

车轮轧起一滩水，正好泼在陆潜的鞋尖前。

“陆潜。”何彭沉下声，“很多关系都不会永远的知道吗，有时候断干净比互相折磨要好多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拉开抽屉，取出户口本，还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不是在这吗。”

陆潜缩在腿弯的手上拿了一张红本，是他爸妈的离婚证。

他忽然想起下午时童漾说的话，一瞬间的心动算不了什么，但日后暴露出的缺陷把你最初的心动磨灭得一干二净，让你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要办签证，再晚怕来不及。”陆潜迈步走进去。

何彭的手指缠上他的，把他的烟勾过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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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何彭走出车，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然后伸手拨了下陆潜有些湿漉的黑发，在他面前蹲下了。

他向来依赖感不强，但不管怎样，毕竟也只有十七岁罢了，隔了这么多年猛然接受这个事实，谁都会有被欺骗的感觉。

“跟我回去吧。”何彭说。

何彭看着他，他眼底干燥，外面的小雨并未将他的瞳孔打湿，少年的脸上甚至还挂着说不出意味的倔强和逞强。

“可是为什么呢，我还以为……他们挺好的。”

他打开离婚证，仔细地一字一字看过去。

本来只是打算寒假或许会和于辞去国外玩玩，便回家拿户口本准备改天去办个签证。

猫。

那个声音让陆潜怔了一下，似乎回过些神来，而后烧到烟蒂的火苗就在他指腹烫了一下。

“你要户口本干嘛，下次吧，下次妈妈回来给你找。”陆母说。

“你等一下，我突然记起来户口本不在那……”

毕竟是看着陆潜长大的，也深知这混世魔王远没有别人看来那么那么恐怖，至少从小到大的溺爱把他保护得很好，甚至可以说纯粹。

她又有几分急迫地说，“等一下，宝贝儿，你现在在哪？”

“我知道。”他轻声说，手指捏着陆潜的手腕摩挲，似乎在安抚。

陆潜被冻得嘴唇有些泛白，他重重抿了下唇，没理会，直接站起来，越过何彭坐上了车。

“在我卧室里的抽屉……”说到这，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顿了顿，只是当时陆潜没有发觉。

他蹲下的地方还比陆潜矮两格台阶，由俯视成了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