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暗自肯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测：陆潜果然是她老板藏在家里的小朋友。

他似乎很疲倦地捏了下鼻梁，一边漫不经心地应和那些虚无缥缈的关心。

童漾垂着头，按在病历单上的手指用劲，突然逼红了眼眶，一滴眼泪就这么落在病历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母在那边也好脾气地笑笑，又说：“这次元旦我跟你爸爸也回不来了，得去国外亲自看看工厂，我们争取过年回来，啊。”

“童漾！”他朝那人喊了一声。

陆潜嗤了声，懒洋洋：“不穿衣服你让我裸奔啊？”

何彭正靠在床侧低头批阅文件，脸上神色很淡，就连偶尔出声跟特助说话时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仰头靠倒在椅背上，等他再抬眼起来，目光一顿，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潜忽然意识到自己平常见到的何彭都不是真正的他。

陆潜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却还是很柔和：“够了，不用再给我。”

“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你何彭哥哥他们家玩吧，妈妈春节回来陪你。”

陆潜完全没料到会等来这么个反应，当即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你是得什么病了？”

随即那个鬼鬼祟祟，把鸭舌帽压得极低的姑娘浑身一震，头都不回就拼命往反方向跑。

“……三点半考完了啊。”童漾掀了个白眼。

他没有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其他人。

陆潜到医院停车场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包口香糖，抽出一支塞进嘴里，便拢着衣服在医院挂号大厅的椅子上坐下。

“逛逛。”他头也不回地说。

“喂，妈。”

***

他趴在一边，玩厌了手机，便随手翻看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体育杂志，过了几分钟又闲不住的往何彭方向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陆潜在还未响起铃声就接起。

起初在医院见到她还以为是老包派来给他送试卷的。

陆潜喘着气，一手卡住童漾的胳膊，一手指着她的脸：“不是，我操，累死我了，你跑什么啊？”

一旁的特助旁观者清。

“最近你那里天凉了吧，记得多穿点衣服啊，别只顾着好看不穿衣服。”

他和特助在单人病房里开始谋划往后的计划与突破点。

“用的钱还够吧，不够的话……”

陆潜看了眼时间，又看童漾手里拿着的的病历单：“你这生龙活虎跑几百米不喘气的，还来看病？”

“你不是在考试吗？”陆潜问。

陆潜盘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因为考试也没有人可以一块玩游戏，耳边还都是些枯燥的专有名词，实在是无趣。

陆潜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哦，知道了。”

最近他所投入资金的其中一块关于新能源与清洁能源的开发得到了政府的支持，于是紧急需要批发许多资料。

“行，再说吧。”

他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发出响声。

半分钟后。

童漾脸白得跟见了鬼一样，双腿还保持着随时逃跑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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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何彭在看向陆潜时眼底的柔软和温和一览无余，而后再次看向文件时，又恢复了利刃般的沉着与淡漠。

童漾把手机递过去。

他是真心把童漾当朋友，两人性格也合拍，基本你损一句我损一句，整天闹腾，却没遇到过现在这种场面。

“不是，我是说。”陆潜额头直跳，低声轻骂了句，“你别哭啊童漾，这什么情况？”

何彭顿了下，看了他一眼问：“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