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开始遵守约定早晚给 陆恒发一条短信。

他像热恋中的人一样，每天拿着手机欢欢喜喜的与自己的恋人交换所见所闻，经常来查房的小护士看见他这样，背后脑补了许多万字深情不渝的爱情故事。

火锅店的装修是民国风，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迎宾的礼仪小姐穿着加绒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相比之下 陆恒回复的短信内容就很多了，有时候是早餐吃了什么，有时候是日记一样的小短文。

店员提前上了汤锅，红辣鲜香的汤汁咕噜噜冒着泡，香气四溢。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有时只有一两个字，有时是个符号表情，看上去很敷衍，却又因为每天的准时发送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在意。

一旦手术做完，他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谁还会关心他的死活？

实际情况是，在编辑那些文字时他忍着巨大的疼痛，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文字，在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却又让他嘴角上扬。

我没有时间去辨别真假对错，也没有时间去误会或者谅解，你要我的眼角膜，我要一个虚幻的梦，我们各取所需，好吗？”

其实 陆恒现在的味觉已经很淡了，即便是这样鲜辣的食物摆在面前，他也一点食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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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苦笑：“三哥，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你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陆恒一点也不想出门，却像一只巨型毛毛虫一样被季寒用被子卷着带出了医院。

等季寒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陆恒望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三哥，你不用费心思做这些，我还不想死，也不会同意提前手术的。”

“三哥，晚上开车不安全，一会儿吃完我们还回医院吗？” 陆恒轻声问，用短信交流久了，猛然看见季寒本人，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平安夜刚好在陆末，火锅店虽然在城郊，但是来这里吃饭的情侣依然很多，季寒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 陆恒扛进了一个小包间。

“之前吃小龙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忌口？”季寒剜了 陆恒一眼，随即想到那天在龙虾店发生的事，季寒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自在的往 陆恒碗里加了块虾肉。

季寒把 陆恒安顿好，自己动手下了一盘毛肚。

陆恒拿起筷子吃起来，他吃得很慢，嘴唇能感觉到劲辣的灼烧感，嘴里却淡得没什么味儿。

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过去这么多年， 陆恒要是说了什么让他心里不舒坦的话，他都会照着 陆恒的脑袋来这么一下。

平安夜那天历城下了一场大雪，傍晚的时候，树枝上已经结了一条条厚重晶莹的冰棱，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季寒吃东西向来是风卷残云，吃得很快却又并不会显得很粗鲁。

他被这个世界伤害怕了，像一只蜗牛一样躲在方寸大小的壳子里，孤独又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季寒没好气的在 陆恒头上呼了一把。

好像真的有一个人守着手机，期待着他这一条回复，时刻关心着他是否还安然的活在这个世上。

“你他妈胡说什么！”

“吃你的饭，管那么多做什么！”季寒没好气的往 陆恒碗里夹了一筷子毛肚，毛肚烫得刚刚好，白白嫩嫩裹着辣椒油，一看就很好吃， 陆恒神仙似的闻了闻味儿。

包间里暖气很足，比 陆恒想象中暖和。

有着短信作为乐趣支撑， 陆恒没再对季寒提出其他要求。

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路灯光晕染出来的一片浅淡的柔光，在夜露的笼罩下颇有几分朦胧的美感。 陆恒坐在窗边，柔和朦胧的光投射在他脸上，莫名的叫人眼眶发酸。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季寒伸手把他的碗端走：“行了，不想吃就别吃，别跟老子逼着你吃屎似的！”

陆恒喝了口茶，抱着茶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绵绵的秋雨下着下着便入了冬， 陆恒的身体越发不好了，他现在每顿吃的药比他吃的饭都多，别的病人盖两床被子就够了，他要再加一床电热毯。

季寒自己亲自开车，从城西到城东，几乎横跨了整个城市，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极有特色的火锅店。

“三哥你吃吧，医生让我忌口，我不能吃这些东西。”

以前他还出门晒晒太阳，现在每天只想躺在温暖的被窝做一只冬眠的动物。

陆恒看着季寒，近乎恳求，季寒放松身体压在 陆恒身上，以惯有的霸道姿态回答：“好啊，现在做完眼角膜移植手术，我就陪你好好玩！”

就这么一下，他把 陆恒的假发呼了下来，露出一颗光溜溜圆不隆冬的脑袋。

第40章 不用白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