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进去以后 陆恒还是不安分，车开出去没一会儿，他挣开了皮带，拼着一口气打开车门竟是要跳车，季寒从后视镜看见，嘴里骂了一句‘靠’连忙刹车。

陆恒在心里对自己怒吼，衣领忽的一紧，季寒去而复返，恶狠狠的将尼古丁的味道扑在他脸上：“你他妈够了没有？”

说完季寒挂断电话，单手撑着车门看着 陆恒：“把你撒泼的劲儿给我憋好了，一会儿我让你撒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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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送十瓶二锅头

季寒愣了一下， 陆恒无数次被他欺负踹开，甚至在陆氏破产、双腿被废的情况下都没有这样的眼神看过他，现在却因为当初那段视频真切的恨了起来。

老爷子平日很严肃，不苟言笑， 陆恒，然而只要是需要老爷子出席的重要宴会，老爷子都会带着 陆恒参加。

墓地安静极了，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别的，山风吹来时凉意似乎穿过皮肤渗透进了骨头缝里。

季寒要抱他从墓地离开， 陆恒用自己的爪子在季寒脸上抓了好几道血糊糊的口子。

但季寒怕，怕没了这双现成的眼角膜。

因为视频的事， 陆恒犯了浑。

他确实有病，还是活不了太久的那种，所以他不怕死。

自记事以后，季寒就再没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他面色沉得厉害， 陆恒也终于安静了点，季寒活动活动下巴，解开两颗衬衣扣子，露出小片硬实的肌理：“打完了，爽了？”

“你他妈有病啊！”

季寒怒骂，脱了外套捂住 陆恒脑袋上的血洞，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陆恒还是不安分，哪怕两条腿成了装饰物也愣是闹出了十头牛都拦不住的气势。

因为视频流出，害老爷子进医院这件事一直梗在 陆恒心底，是他这辈子都不敢触碰的疤。

烨色，是C市最大的夜店，当初 陆恒就是被卖进这里的。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季寒眼神透出狠戾：“今晚组个局，把他约出来，我找他有事！”

怒火灼烧着胸腔，季寒用力甩上车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我查下贺家那个二儿子贺琪现在哪儿！”

陆恒身上流着老爷子的血，哪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平心而论，老爷子把 陆恒接回陆家以后，对他算得上是仁至义尽，是他自己软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陆恒又不是他什么人，就算恨他又能怎么样？

他第一次有骨气的吼回去，鼻梁忽的一痒，是他磕破了脑袋流出来的血。

撒泼打滚，像个娘们儿！

他不敢流泪，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流泪！

季寒在心里怒骂，用皮带把 陆恒的手反捆在背后才把他拎下山塞进车后座。

现在这道疤被季寒揭开了，恶臭腐坏的脓血便从伤口涌了出来，可眼睛却一直是干涩的。

那一巴掌极响亮，打完 陆恒整个手掌都在发麻，季寒偏着头，舌尖在口腔扫了一圈，卷走浅淡的铁锈味。

碎光里看到了恨意。

后来老爷子走了，陆氏资金链断裂，陆震把能抵押的东西都抵押了，独独没动陆家老宅，因为那宅子在 陆恒名下，是老爷子留给 陆恒傍身的。

所有人都知道 陆恒是个不成器的软骨头，可老爷子身边永远都有 陆恒的一席之地，向所有人宣告，他 陆恒再软，也是陆家二少爷，只要陆家一天在，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他！

“没够！”

车停得太急， 陆恒的脑袋在车门上撞了一下，脑门上的血流得更欢。

陆恒的腿完全没有知觉，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爬到老爷子的墓前，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又一下。

想到这里，季寒深深的掀眸看了 陆恒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老爷子在商场的手段全都言传身教给了陆震， 陆恒也算是在他膝下长大的，却连他身上半点脾性都没学到。

挣扎间， 陆恒打了季寒一巴掌。

陆恒掀眸看着他，眼睛红彤彤的泛着水光，恨意未消，活像季寒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心里涌上莫名的复杂情绪，季寒下意识的摸兜想点一支烟，指尖触到圆润的打火机壳猛地惊醒。

他一点都不像老爷子，骨头软得甚至不像是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