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寒要告 陆恒故意伤害罪，那样的伤去做鉴定出来，验伤报告应该会写三级伤害。

陆震拿起话筒， 陆恒没有急着说话，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震破例率先开口：“车祸好了？”他还不知道 陆恒腿废了的事。

有所求的人总是会败给无欲无求的人。

至始至终，他都没对 陆恒得了胃癌这件事做出任何反应，因为 陆恒这个人是死是活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都痛起来，痛到呼吸都带着刀刃，刮得喉咙血肉翻飞。

这些年， 陆恒送季寒的东西很多，但被季寒留下来的，只有这一支钢笔。

若是以前 陆恒看见这样的季寒，恐怕早就怕得两腿哆嗦，可现在他连这条命都快要失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这支钢笔也没了。

但接下来，他要亲手打破自己最后一丝幻想。

郑立来医院看 陆恒的时候，被 陆恒浑身的萧索颓败吓了一跳，那时季寒已经在让医生对 陆恒的身体进行手术前的数据监测。

季寒问，他在跟 陆恒商量，这是 陆恒跟他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 陆恒说话，为了关邢，他果然什么都可以做。

第16章 下午就签捐赠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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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关邢瞎了。”

唯一可取的是， 陆恒的眼睛没瞎，且视力有5.0，这是一双很适合关邢的眼睛，在极恰当的时间空置出来的眼睛。

“好了。” 陆恒平静的说，随即补充了一句：“只是腿废了。”

季寒那天的手伤得有些严重， 陆恒那时气急了，用了很大的力气，钢笔笔尖险些贯穿季寒的手背。

“腿废了是什么意思？”

陆震追问， 陆恒扯唇笑起：“就是这两条腿成了摆设，再也站不起来了。”

季寒威胁，眸底卷起黑沉的戾气，怒得可怕。

陆恒请郑立带自己去监狱探望陆震，他总是自己打脸，就像现在距离他上次说再也不会去打扰陆震过去不过短短数月。

陆震没了声音，唇抿成一条直线，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可以看见他手背上鼓动的血管筋络。

陆恒爆发出意想不到的英勇，他死死的握着笔，直视着季寒的眼眸回答：“我敢！”

陆恒想，也许这个哥哥，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的。

“你敢！”

他没有再征求 陆恒的同意，但已经做好随时给 陆恒和关邢做手术的准备，他很肯定， 陆恒会回头找他。

这次陆震来得很快，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寡淡， 陆恒拿着话筒，再翻涌不起半点欣喜激动。

“你说什么！？”陆震‘噌’的一下站起来，卷曲的电话线被拉到极致几乎要绷成直线，陆震一拳砸在探视室的玻璃上，指骨的皮破了，血立刻涌下来，足见他那一拳有多用力。

“你要怎样才肯签这份协议？”

痛到极致，软弱至极的骨子里猛然生出两分反骨， 陆恒握紧手里的钢笔，猛地抬手朝自己的眼珠插去。

“……”

季寒就是这样败给 陆恒的，他想要 陆恒的眼，而 陆恒一无所有，别无他求。

陆恒问，语气有些阴冷渗人，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季寒抓着他的手拧了一把， 陆恒吃痛松手，季寒后退几步，皱眉把钢笔拔下来毫不犹豫的丢出窗外。

“我要你陪我去死你也愿意吗？”

季寒眼疾手快的扑过来拦住 陆恒，钢笔笔尖戳进季寒手背，血珠迸溅出来，有一滴落进 陆恒眼底，视线瞬间变得一片猩红。

但季寒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因为他还想要 陆恒的眼角膜。

血液沸腾起来，似有血雾蒸腾，咕噜噜往外奔涌着疯狂， 陆恒笑出声来：“反正我都要死了，留着这眼珠也没用，不如捅着玩看看！”

“你做什么！”

他对自己，向来狠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