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个……健全的男人，我可能早就带着林倦私奔了。”

“你去参军，他在家，除了读书写字，就会给你绣护膝。”

“我根本没有那种能力。”

“林倦怀的，的确是你的孩子。”

紫莺站起身，看着顾北筠，缓缓道：

“事到如今！你还要那面子有何用！”

“我今日，一定要将话说清楚。”

“因为林倦一心一意都想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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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培风立刻喝住了紫莺，紫莺脸上的泪痕未干，抿了抿嘴，哀怨地说道：

顾北筠忽然看向宋培风，笑得阴鸷：

“是无辜的！”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紫莺也顾不得许多，她跪在顾北筠面前，又重重磕了两下。

“老太太是多么厉害的角色，你那母亲又不是瞎子聋子，如果我是个……正常男人，会留我在顾家这么久吗？会任由我陪着林倦吗？”

“我可以证明！”

这是宋培风第一次叫林倦的名字。

顾北筠挑眉，他看向宋培风，一瞬，他鬓角花白，眉宇间也不复从前的清润儒雅，残破的布条挂在他身上，他哪还有一丝宋管家的风采，他松开手，颓然地倒在墙根，笑得痴狂。

“别说了，别说了，培风。”

说到“孩子”两个字，顾北筠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而宋培风“轰”地一声跪在地上，比顾北筠的脸色还要难看。

他愤懑地念着，顾北筠却呆立在原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是我害了他，也害了紫莺，我是个自私的人，凭着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我该死，我的确该死。”

“孩子已经被我亲手弄掉了。”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你却耽搁了这么多年，害林先生和四少爷隔阂多年。”

“你为什么一直要瞒着四少爷！为什么！”

“聪明的四少爷，你万事通透，为何就是想不明白呢。”

宋培风扶着墙根站起来，他此刻偏执地望着顾北筠，一步一步逼近，直到走到他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

顾北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片刻，他醒来后便直奔柴房，宋培风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他跪在地上，手上捆着麻绳，紫莺累得倒在他身边，稻草堆里，两个人依偎在一处，顾北筠冷哼一声，宋培风立刻醒了。

“四少爷，我跟林先生，的的确确是清白的。”

紫莺叫他，冲上来抱住他，泪水无法止住：

“果然，果然。”

宋培风转身抱住紫莺，埋在她的颈窝处，哭得像个孩子：

“紫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害你……你今后，还是嫁给别人吧。”

“四少爷，林倦是个好孩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宋培风固执地摇头，他拉开与紫莺的距离，再次走到顾北筠的面前，而此刻，顾北筠木讷地站立着，连同那高大的倒影都看起来分外滑稽可笑。

柴房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顾北筠愣在原地，冷风吹在他的身上，他仓皇地看着宋培风，只见他涕泗横流，倚靠在墙根，愤恨地捶打着胸口，转而凝视顾北筠，又哭又笑，疯魔一般：

“紫莺！”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

“四少爷，培风他……”

顾北筠开口，嗓音已然疲倦到了极点。等林倦做好手术，休养几日，他便让副官护送他离开内地，奔赴琉球，他安顿好顾家上下，就前往战区。

“不！培风，我要陪着你！”

他没有再听见林倦哭喊，如果说以前林倦眼里还有一丝光，现在，这丁点的星光已然被他完全抹灭。

他亲手杀死的，就是他的孩子……

“培风他……有隐疾。”

“培风！”

在顾家这么多年，顾北筠没见过宋培风如此失态过，他从稻草堆里爬过来，身下的血拖了一路，死死地拽住顾北筠的裤脚，不管不顾地磕起头来，重重的，每一下都快要把地砸碎，此处动静颇大，紫莺转醒了，她看向顾北筠，又见宋培风磕头，便一把搂住宋培风，哭得梨花带雨。

林倦怀的……就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