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顾北筠的脸，有这么大？”

“小哑巴不是跟宋培风挺好的，让他跟宋培风结婚得了。”

“有空多去林倦那儿逛逛，跟他说说话。”

听顾鸿望说了这番话，四太太的眼睛也红了，她抱着顾南笠嚎啕大哭，又用手指着父亲说道：

“妈妈！”

什么事都能跟顾北筠说，唯独稚子这件事，他听都不能听，全家人都知道他有多讨厌林倦，林倦于他而言是一件丢不掉的旧衣服，既不想穿上身，又不能扔掉，老太太过世多年，唯一期望就是他跟林倦成婚，就算收林倦做偏房，老太太也要他成年之后跟林倦成婚。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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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缠着我干嘛。”

“顾鸿望！你以为南笠变成现在这样没有你的责任吗？！”

“知道错了？”

“这是老太太应下的亲，没有人会反悔，你反悔就是驳了老太太的面子、驳了戚家的面子。”

“好，我出去卖也把钱还上，大不了再做回老本行！不受你的气！”

顾鸿望眉毛一挑，收回了马鞭，而顾南笠整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皮肉，“咣当”一声倒在地板上，没人敢靠近，一大家子人眼睁睁地看顾鸿望打顾南笠，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阻，这种场景只有三姨太能出场劝架，赶巧三姨太回了娘家，不在家。下人们更是给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外面打雷时，他们都要发抖。

“看来你都知道啊。”

“你教的好儿子！”

“你！”

顾宝芝一向看不惯四姨太，只是面上和善罢了，她知道自个儿母亲不屑跟这种勾栏院出身的人计较，但她不行，毕竟是周芳仪把妈妈视作头号仇敌，她总得要替母亲撑腰。

“他要是知错了，就不会挪用军部的钱去赌博！”

顾宝芝伸手就能揪住自家弟弟的脸，这小子这两年长得越发快了，再过不了几年，就能超过自己。她捏红了顾北筠的左脸，顾北筠吃痛捂着腮帮子，又不敢跟顾宝芝顶嘴。而顾宝芝这两年看着林倦长大，知道他已经出落成怎样的人，她不敢保证顾北筠喜欢，但那模样，配这个傻小子，绰绰有余。

“爸！！爸！！哥哥知道错了！别再打他了！”

父亲没有阻拦，他怒气冲冲地上楼了。

顾北筠已经好几年没看见林倦了，他虽然也在顾公馆，但两人几乎见不得面，他住西边，林倦住在东边，就连吃年夜饭，林倦也不能和他们坐一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要跟顾家熟识，都知道顾北筠有个童养媳，每每有人拿这事调侃他，他就要动怒，现在他上了高中，念了几年书，虽说敛了些性子，但听了这些话，还是忍不住。

顾宝芝走了过来，一把揽过弟弟的肩头，朝四姨太笑意盈盈地说道：“四太太好，我见二哥好像醒了。”

顾南笠身上的衬衫被马鞭抽散，血淋淋的皮肉糊作一团，顾鸿望气得把马鞭扔在地上，指着四太太骂道：

“我不想听，我回房间了。”

顾宝芝瞥了顾北筠一眼，看他弟弟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原来心里透亮得很，想起那个玉树临风的背影，顾宝芝顿了一顿，收敛自己的情绪，以长姐的身份再次教导：

四姨太疯魔地跑回去，顾宝芝朝顾北筠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动四姨太的心思，硬是把他这个弟弟拽走了。

“顾北筠，我告诉你，林倦可是你的人，就算你不想承认，也得娶。”

“妈最近不在家，你就想掀起点风波是不是。”

“妈！你不能去啊！”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毛还没长齐，老太太把老婆都给你找好了。”

顾雪芝跟顾嘉芝又去拉往门外冲的四太太，两个女孩儿哭得眼角泛红，这两姐妹只比顾北筠小两岁。

老太太的遗嘱，没人敢违逆。

“他十八，你也十五了，再过几年，总得……”

周芳仪是四太太的闺名，顾北筠知道四太太曾经是艳绝一时的头牌，父亲显然是要羞辱四姨太的出身。

“竟然想跟那泼妇起冲突？往枪口上撞？”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顾北筠，撞见这一切，大气也不敢出，堵在门口，正好跟要跑出去的四太太打了个照面，四太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芳仪，你就算是出去卖，回娘家要钱，你也得把军部的空给老子补上！”

“弟弟，你回来了。”

“什么！笠儿醒了？”

“这不是咱家最讨喜的北筠吗。”

“打住打住！”

芝也一齐跪了下来，一起哭喊着央求顾鸿望：

顾宝芝叹了口气，知道弟弟还没把林倦的事情放过，一直记恨那个无辜的少年，这么几年，他们两人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林倦那儿也一直是妈妈跟她打点着，要不然跟那些下人住在一起，他又不会说话，还不知道怎么被欺负。

“我带南笠嘉芝雪芝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