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重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木筷与木桌相击，发出沉重的声响，江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

顾池瞥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味，但总之让江溺的心又跟着微微一悸：“听我的？那我现在让你放我走你放不放？”

“……”江溺无奈了，“小池，听话好不好？酒精容易刺激胃，付冬不在这儿，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顾池自由惯了，乍然被江溺这么约束着不能吃这吃那，心里面当然不舒服，看江溺不顺眼也是自然的。

顾池没再说话了，似乎觉得可笑，又极尽悲凉。

顾池不善的看了他一眼。

顾池的胃不好，必须忌荤腥辣，更别说是酒精这种对胃刺激性很大的东西，江溺怎么可能会让他喝上。

时间还早，两人也已经没了继续走下去玩下去的气力，一回到旅社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谁也不打扰谁，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江溺才去敲顾池的房门。

江溺也觉得自己大概有些神经了，磕磕巴巴道：“这菜……还挺好吃。”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顾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啊，但是就目前为止，自己却无法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或者说就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两相折磨会有尽头。

两相沉默许久，顾池才冷冰冰的抬起眼皮，凉飕飕道：“有酒吗？”

“什么？”江溺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每太能反应过来。

反正顾池只要有书就能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待一天，水米不进都行的那种，也难怪会有胃病。

他们无论怎样都无法避开这个话题，也没办法解开这个死局，像是一盘棋，每一处的路都堵死了，盼着落子无悔，又怕满盘皆输。

想着想着江溺就不由自主想到昨晚两人去祈愿时自己拿着空牌子说出不会写毛笔字的时候，那种真实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江溺认床，来旅馆的第一天没能睡过去，今晚照旧夜深了都没有半点睡意。

“……”

顾池你说，你说出来我都听你的行不行？”江溺快步跟上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

他读的书并不多，能写出一手能入眼的字，但是文盲到底是文盲，十个字里面就能蹦出一个错别字，以前付冬还拿这事嘲笑过他好几回，江溺嫌烦，也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后来他就很少再碰笔了。

江溺当然拿他没办法。

他好像除了想顾池的确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小池，你别为难我了。”江溺不想拒绝顾池的要求，但又不得不拒绝顾池的要求，只能哄着他，希望他能将对自己的厌恶度降低一点。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是江溺这种把他喜欢的菜全部倒入自己碗里的行为让顾池很不爽，莫名就有种被挑衅了感觉，明摆着就是欺负他吃不了这些，让自己看着他吃！

在遇见江溺之前顾池也是那么大的人了，再加上父亲去世的早，而母亲体弱一向由着他，所以当然没有心里管他，没有人管着，他吃不吃饭谁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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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求皆无所得，所愿不得实现。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飘窗上看月亮，有时候没有月亮就会打开一小点儿窗子吹夜风，没有夜风的时候就是静静坐在这里，以前没什么可想的，现在只要一静下来那满脑子都是顾池。

两个人又安静的吃完了一顿饭，这回顾池没答应江溺要去走走的提议，再次回到了房间，房门锁紧上，也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他。

“除了这个行不行……”江溺越说声音越低。

顾池看着他眼里真真切切的无奈，心里微动，也没忍下心继续说什么了。

顾池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碗里满满当当的肉，声音都变了：“你干什么？”

是个傻子都能够看出来江溺不想让顾池吃这个菜了。

“小池……你酒量不好，还是算了吧，或者你想喝点别的什么？”江溺试图转移话题。

知道顾池兴致不太高，江溺便在点菜的时候特意点了道顾池喜欢吃的荤菜，掺着一点辣的那种，果然这整顿饭下来顾池就盯着那盘菜了，江溺觉得好笑，看他那么馋心里头也痒，存着私心想让他吃点自己喜欢的，可付冬的嘱托还是时时刻刻提醒他，见他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把菜一股脑全倒自己碗里了。

他的胃痛起来，不仅要了顾池自己半条命，也要了江溺的命。

这回江溺听清了。

但顾池执拗起来就是油盐不进，脸色更沉了一分：“我要喝酒。”

“……”

顾池看了他一眼。

一想到这，江溺恨不得乘着时光机飞回去提醒顾池按时吃饭。

顾池往后倚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喝酒，有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