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却有反应了。

行至近前时，江潭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枕在一段倒陷的胡杨木上，以袖遮眼。

江潭起冰封住石丁香，想过了妖界再还予席墨。

席墨见人倒了，慢慢走过去，俯腰贴近轻声道，“师父跑了这么远，我唤你也不应……难道是想在这里圆房？”

非常暖和。太暖和了，像是在烧。

他想那就是胡杨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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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此处已距河水很近了。

席墨低低笑了一声，一把抽开了他的腰带。

那雪渐渐被他揉成了一汪雪淖，泥泞潮软，污浊不堪。

终于结束了。他想，又一场荒谬的婚事。

虽然席墨看上去真的很开心，但这只是为解蜃乡的权宜之计。

“师父。”他伸出手去，抚摸那坠了夕霞的醉靥，说出口的话却是，“那就在这儿啦？”

整个右耳仿佛泡进了温泉里头，濡湿黏腻。又仿佛那水沿着耳朵涌进了脑子，动一动，都是簌簌回声。

江潭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

“生是你。病是你。死是你。求不得是你。怨憎会是你。爱别离也是你。”

我此生八苦，原皆是你。”

“师父，你去哪里？”

他本想用星梭一试，但摸了半天什么都没寻到，也不知放在了哪里。又觉浑身骨头正一根根化作熔岩，既软且烫，索性脱了外衫抖了一抖。甫一动手，发觉那地洞又回来了，便拎了衫子，醉醺醺地踩着逐渐散去的幻影碎片往暗河边走。

第120章 奇怪的洞房增加了

他喝的酒比江潭多，此刻看人烧红的面颊也觉出一丝不妥。

席墨看人都站不住了，摇摇晃晃的，只能跟在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

不行就是不行。

“师父，你既然肯喝酒，就是许了我的意思。那我们……”

一滴丁香般的泪坠入江潭樽中，轻似无物，恍若有声。

江潭还是没反应。

星河璀耀，绚若清昼。

他说，“你怎么这么烫。”

不远处隐隐淌着一斛流金，在澄明夜色中碎阳般曳动。

席墨跪在沙子上，深深颤栗着。

这么想着，江潭在袖子里摸索起来。

席墨将他的手拉下来，看他眼睫颤得和那雪片似的，不禁凑上去吻了吻。

江潭不出声。

江潭摇摇欲坠地走在旷野的风里，觉得今夜的星辰亮得刺眼。

而后便好似跋涉过千山万水，见到了沉入梦境后，落在指尖的第一朵雪花。

江潭睡着了一般，鼻息却微促着，像是在装睡。

江潭听了这话，敛袖起身就往外走。

江潭瞧着席墨，怔忪半晌才似捡回了思绪。他捻起那粒石丁香，见眼前景象逐渐洗作融彩泼作浊墨，知晓蜃乡差不多就要解了。

“师父……江潭。”他说，“我们在一起了。”

虽说喝了合卺酒，但再往下一步，却是万万不能了。

他走着走着，浑不觉自己顺着水流从一处隐蔽的洞口走了出去。

席墨唤他。他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