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潭一怔，这就给人抓了满把。他手里还捧着狸子肉，不知所措地收紧指头，却没想到丢了肉赶紧走。直到被结结实实压住了四肢，才恍然呼道，“雪球！”

江潭无法呼吸，方觉那架在柴堆里烤的哪里是狸子，分明就是自己。

席墨天未亮就去了主峰，现在仍没回来。

帐顶随珠幽婉，帐底野火燎烧。江潭一时虚实不辨，浑不觉自己正给人压着，堵了满嘴清露醇香。

人，是你才对。”

就给人一路拽进内室，抱着倒入了白纱帐。

江潭懵了一会儿，直到唇腔给**了个彻底，方才如梦初醒，一口咬了下去。

江潭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坐在中殿门口烤狸子，摇着柴架转了几圈，那一整只大花狸就焦熟透顶。他先撕下一条油汪汪的后腿递给雪球，又扯了另一条后腿，放在旁边更小的孩子手中。

侧首一看，狐狸还在与腿肉搏斗，耳朵一耸一耸，吃得很是欢畅，看样子是压根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当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放’，而是会让你痛到求饶都不再管用的‘放’。师父记清楚了吗？”

他叹了口气，“我才是风筝啊。”

席墨只道，“很不公平，对不对？”

席墨轻嘶一声，而后掐住他下颌，略略有些口齿不清道，“断了。”

大抵是鸡汤暖胃，所以莫名心安，甚至做了些梦。

江潭不懂他为何哭，稍加酌量，又将前腿也撕给他。

天上的雪散尽时，最后一点晖光随之敛入茫茫云霭。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小孩抽抽搭搭道，“你是第一个。”

第107章 不知怎么就被安排上了

他竭力在无尽业火中睁开眼，恍见微芒星点落下，坠入云间。

“那今天换你当一回风筝。”席墨有些顽皮地笑了，“走，摘桃子累得很，陪我歇会儿。”

“你一直这样乖下去，不乱动什么没用的歪心思，等春天到了，我就带你放风筝。”席墨勾了勾指尖，看发带末梢的花结在江潭颈间牵绕成漪，“要是这阵子再给我发现什么不对，我就真将你当作风筝放了。”

再者，江潭虽发现鬼阵与其主之间没有明显联系，但也不太确定彻底毁阵之后，阵主会不会有所察觉。所以还是打算等到稍微长一点的合适日子再行破阵。

小孩捧着两条腿，哭得更凶了。

谨慎为上。

江潭就点了头。

“不要哭了。”江潭只能道，“这些都给你。”

江潭明白他那冠礼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只将熬好的鸡汤盛出一碗，就着黑豆糕慢慢吃了。而后又忍不住想，早知这一去一整天，就该跟在他后头走掉才好。

江潭咽下那句“我刚起来”，应道，“好。”

这孩子不愿吃兽肉，却果然打起了他的主意。

他伸着油手去捉江潭的衣袖，“师父，你这么对我，是会遭报应的。”

那小孩脸蛋黑乎乎的，肚子上还破了个洞，抖抖索索地接了腿肉，艰难地咬了一口，眼睛就红了，很是委屈地哭了起来。

眼瞅着梢头落黑，江潭将汤晾开，灭了灶火，只在大桌上留了一支蜡烛，而后洗漱更衣，掩帘起被。

江潭给人舔了几口，就觉半边脸都冷飕飕的，只剩下骨头了。

那眸子越压越低，逐渐盖住他全部的视野，只余唇上燎了火。

又热又痛。

一点柔软勾着他舌底来回搅合，淅淅沥沥地缠出绵密水声。

江潭想了想，却觉自己那时应该没有强迫席墨去做什么。尤其是那种勒令小孩子必须守在身边的事情。

但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他有些茫然地转了头来，正将那双泛着幽光的黑眸映在眼底。

“清楚了。”江潭一卷被子，将两人一并盖住，“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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