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有所悟。她姓崔，原来就是问虚子的后人。

稍作思索，江潭表示自己这次要去参宴，出阵之后却是谁也拦不住，径自独步前往月亮谷。一如多年前那个为金凝送葬的雪夜。

江潭艰难吐出一口气，暗道自从这副样子出现在席墨面前，人就特别不对劲。

他捻着颈上的珠子，涂脂般在江潭唇上蹭了几道，恶意微笑道，“当然，我是不会把这石丁香给你的。毕竟说起来，这还是我娘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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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颗带在身上，后来送给崔家先人，崔睦。

江潭瞧着很是冷意。

他作了打算，想等藏书全部读完，就直接去蓬莱。却不曾想，还未来得及破阵，便在那年亚岁夜与曹都初见之时，听说了明姬死讯。

“师父？”

兀然回想起来，他与明姬拢共也就见过三面。

好歹松了手。

他知道明姬不会有棺椁了，所以下得大了些。

“跑什么，刚下来待了不到片刻。”

青鸟一脉，能够借助光施一些障眼法。江潭咬咬牙，忍着晕眩将头发眼珠全部变成了黑色。

那以后每年的亚岁，也就成了霰雪阵法最为薄弱的时候，若不以青鸟之血补固，则缝隙总会再生不止。

江铎击败蜃魔之后，将尸身烧了，以青鸟之火淬炼出石丁香。

席墨将人纳在怀里，低声道，“师父，我知道你灵脉不济，就不必在我面前伪装了。多花点心思治你的脚吧。”

一颗埋在太阳谷，与太阳河源头融为一体，成为昆仑阵中灵障的来源。

便落了一场雪来，逐渐将那抹血染的碧痕彻底掩没。

自打她秉烛出阵，茫崖上那原本圆融的大阵逐渐生出罅隙，终于在亚岁那日破开一道狭长裂缝。

他默默拢好衣襟，头也不回地爬上岸。右膝才抵上池沿卷石，立时给席墨一把收住脚踝。

江杉对此有所感知，率陆霖与禁卫队前来视察。也顺便带来丰厚的物资堆在步雪宫中，意思是，璇玑夜宴想去便去，不想去就将东西收下。

他走到谷底的时候，正见明姬孤零零躺在冻土间，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血衣。最后递给他一粒珠子后，就咽气了。

念及此处，江潭再低头看了一看，觉得人或许还有救。但是一想，这么贸然救下来，她仍旧会被杀掉。

因曾做过，所以再做起来熟练了不少。他有意控制着，便不会再如第一次那般直接厥过去。耗了半血时，整个月亮谷的温度已经降到极致。

“师父怎么这样洗澡，不认真，看来我要勉为其难地帮你洗一洗搓一搓了。”

继而微微笑着将人一点点拖了回去。

这便想起江铎的笔记来。

江潭缓缓续着断骨，“无话可说。确实是她的东西，你收着吧。”

清脆的喀嚓一声。江潭眼前一花，重新落入水雾的圈套。

江潭想，这是送我了么。

至江潭十三岁时，因长期浸淫书堆识得各种奇门异法，甚至可以作一尝试，经由缝隙迈出半只脚去。

江潭毫不留情踢他面门，被一臂握住，生生将那脚腕掰断了。

待到席墨睁眼，眉底水雾尽散，轻颤的声音却似更兴奋了。

他睨了人一眼，“现在物归原主，你可有话说？”

蜃死后，尸体不会腐坏，遇水化为剧毒，全身骨血消磨殆尽；遇火则化为乌有，独一双眼凝为石头，称为石丁香，乃是幻法至宝。

墨吃够了味儿，只埋在他肩胛间，微弱唤道，“师父。”

他隐约记得席墨之于雪的口腹欲，想着变回以前的模样，情况可能会好一些。

再一看，那手中沾血之物，分明是传说中的石丁香。

死去两回，很痛苦。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