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纤细的骨头抽芽似的长开了。挺拔矫健，臂膀与腰背皆有微微隆起的线条，雪豹般优美流畅，蛰伏在水中，隐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师父好乖，我说不出声就不出声，也没有故意乱动惹麻烦呢。”

他小腿给扯得浸在水中，漠然看着席墨。

之前他是听过经济峰的温泉，但一直未曾造访此处。

席墨就握着他的膝骨，狠狠拧了半圈，“不准偷懒。”

他挣扎着后退，“我不能。放手。”

可惜疯了，不如以前乖，还总要咬人。

口中却忽然被塞了一颗葡萄。

席墨的身体本来只有两种颜色。玉的白腻，墨的乌黑。

面前是个半露天的小院，院中遍栽菡萏。饶是风底寒意隐流，那池池春色仍在细雪中开得艳烈。

他走到浴池边，见席墨半身入水，双臂交叠着趴在池壁上，不知是睡是醒，却错觉是一尾鲛人浮在雾气中。

席墨扒在池子边，拗了一个漂亮的姿势，深情款款地眨着眼，睫上水珠碎落如朝露晞散。

他捻了粒葡萄下来，发觉上面还凝着细霜，皮薄透亮，翡翠珠子似的，压根不需要剥开。

将裹得严实的江潭看了几眼，席墨唇边的笑意捉摸不定，“师父怎么还在这里，是要我帮你更衣吗？”

江潭：……

魂印一起，到底还是给拖了下去。

“不用剥皮。”江潭道。

说着就伸了手去，将那布单扯作一团，霎时间眼前发丝纷扬，直如扯散了山巅上一抔冰雪。

“你的确长大了。”江潭想，与雪球一样，长成了最好的样子。

席墨就指着一旁的木碟，“不想让我看，就剥葡萄。喂我。”

，放在小院中的轩廊下，方才把布掀开一道，露出那张素白面庞来。

江潭不言不语，抬眼打量。

“怎么，我的孩子？”他一把攥住江潭，颇为困惑道，“师父要给我生孩子么？”

江潭不明白席墨到底都在想什么。

“我去换衣服，师父也去挑个隔间吧。”席墨吹了吹盖在他额前的布角，“一会儿见。”

江潭取了一串儿默默吃起来，又不时从碟子里掐起几粒喂席墨。

“嗯？怎么自己先吃上了？”席墨缓缓揉着他的膝弯，“还是想替我试个毒？”

他又顺着想起那些乱爬的雪团子。现在看上去软软糯糯的，长大了或许会比雪球更活泼。

“师父，为何总盯着我瞧？”席墨转了脸来，下巴埋在臂弯里含情脉脉道。

席墨将那葡萄咬在齿间，眉目稍微舒展，“也行，就这么吃吧。”

“你很好看。”江潭轻声应道，“但你的孩子会比你更可爱。”

江潭：…………

想着就先吃了一粒，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弹开来，清鲜脆嫩，格外甘凉。

席墨便挑了挑眉梢，“那我先下去了。”

一面说着就把人往池子里拖，“我看看，难道师父构造与人不同，真的能生？”

起码应该不会这么疯。

只有给无数花尖簇在正央的那口卵形池里热气氤氲，白雾翻覆如盖。

有了前车之鉴，江潭总觉得不要脱衣服比较好。他思忖再三，并未裹布，穿着亵衣就出来了。

“师父，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都呆了。我有那么好看么。”

这么打量了一遭，席墨已走了出来。腰围浴布，颈间朱绳轻荡，绳儿上头缀着的，正是他之前与映形一并落下的那颗石丁香。

现在给热气熏出桃花般的嫣红来，无论玉或是墨，都好似活了一般。

“真的不用。”江潭说。

这句话说话，席墨眼色倏暗，却不知为何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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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随即起身，默不作声往轩中走去。

他说，“真的能生，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正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