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我过于狭隘。看着那场星火叩境之后，我明白我该如连丞哥哥所言，去寻求一些更加长远的东西。”

席墨依言起身，手却缠得更紧，只笑眯眯道，“师父，你起来吧。”

“你说吧。”江潭淡然示意。

余音就道，“这段时间我还要再作准备，待时机成熟，自会与师兄联络。此间，我们二人不易接触过密。但外闻若是有什么大动作，我一定想办法知会你。”

“师兄，我们必须要联手。”余音切切道，“五峰不能分裂。否则，我师尊，阿大，连丞哥哥，都不会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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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踏茜绚曦光入得洞府，果见江潭笔耕不辍，仍在画图，“怎么一夜未睡，是在等我回来吗？”

江潭思索一下，“这不是一码事。”

江潭尚未出声，便给他拉了起来。

又道，“我不知掌门何时出关，不过在此期间，有什么情况都可与我，或是甘度长老传递。”

他双耳就被少年掌在指间，缓缓摩挲起来。

他留了个心眼，暗想谁知道余家分权之计究竟为何。万一余音只是透露半打口风前来试探，这毒一种，倒成了以后混淆是非的把柄，那就当真百口莫辩，白吃哑巴亏了。

“师兄若是不信，可以同我种毒。我绝无二心，自然无所畏惧。”

席墨没表态。

“再喜欢，也不必如此。”江潭坐回椅上，重新执了笔。

席墨点了点头，“师妹的心意，我先代掌门收下了。”

席墨往人怀里一嵌，自叹一声，笑容仍是不散，“怎么办，虽然现在还是没有师父高，我却已经想把最后那件事大声说出口了。”

“我回派后，与阿妈表意，并不想再有人因此遭难。她却引之为耻，誓言永不会与掌门同心。且言经此一事，外闻必须独立出去，以蓬莱之名，正式向魔宗宣战。”

那手烙铁一般箍着他烫着他，然后迫着他微微垂了头去。

席墨自入兰庭与甘度告别，回到后山时，天已经放亮。

说着伸出手腕，平平呈在席墨面前。

“你不是急着去救人么。”江潭并不抬眼，“她孤身一人待在那里，或许真的会有危险。”

她眼神哀婉，音色凄柔，“师兄你不明白我阿妈和阿兄，他们分立之心已定，旁人劝说再做不得数了。当务之急，是绝不能让他们分出去。仙派倘使这时候生乱，那就真的完了。”

太近了。江潭终于咂摸出些不对劲来，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时，已是晚了半拍。

他站直了，席墨也放开了手，只反复将唇尖碰来的那点凉意咬来咬去，望着他无辜地笑。

他手臂忽被缠上，瞥眼就见少年人的下巴尖搁在自己臂弯里头，笑得尖牙晃晃，“师父，我现在可高兴了。多亏有你，否则我怕是真得学无头苍蝇四处乱转啦。”

半晌后只微笑道，“这件事我先记下了。但是事关重大，要等掌门闭关结束后再行商议。”

她说，“仙派，早该统一了。”

“那可不对，是不止如此。”席墨笑眼依人，月牙弯弯，“我还想……同师父做许多事情，所以师父一定要等等我啊。”

说着又叹了口气，“我明明记得，师父当初说过，我们可以一道走的。然而到了如今，怎么忽然就想抛下我，自个儿跑路了呢。”

江潭就点点头，“好，松手。”

而席墨仰了脸来，瞳中流光惑人，朱樱般的唇瓣微微启开，直直照面迎上，不留分毫余地。

“假如我能取得名义上的峰主之位，那为了他们三人的遗愿，也必然要让五峰真正合并。我知晓阿妈和阿兄的一切计划，所以这件事由我来做，最好。”

“哦。”席墨被抢了话头，忍气吞声地笑了，“那你都走了，还怎么要我。”

如若春芽破土，啪地那一声，江潭恍觉自己唇上绽了一朵花来。

席墨只道，“那么师妹此行，意欲为何？”

“时过境迁。”江潭道，“但我并未不要你。”

江潭蓦然发觉小徒弟似乎又长高了，只这么略略一垂首，嘴唇已经要碰上了他的前额。

余音敛首，携一众光团在越发浅薄的天色中幽幽而去。

“早都说过啦。”少年的舌尖在唇珠上一扫而过，嘴角勾出一缕春意，“我喜欢师父，喜欢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