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马不停蹄地走街串巷，甚专挑无人处行走，自免去了不少干扰。但从某一时刻起，席墨便觉温度骤降，四周风物也如褪色一般倏然沉寂。偶有风过，则愈显荒冷。

飐纱灯。笼屉高叠漫清熟，花糕层绣惹碧霜。

席墨微笑，“所以不论用什么法子，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运灵。”

这城中遮掩不住的怪异，大概正是源于幻境似是而非的虚假吧。

甚至很可能是在花朝那日遭灾的。

良久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席墨点点头，“师妹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余数一扇将其接住，来回端详，“它先前一直在休眠，这是感应到余家血脉刚醒来的。”

因街上虽人流如织，实则来回往复，皆是不断循环的幻象。

余音避过他探究的目光，只垂了眼去，用帕子拭净余数额角血迹，强作镇定道，“师兄，我……”

“是幻境。”席墨道，“但目前无有大碍。”

席墨无奈之下，拾起了落在一旁的素竹扇。

这便唤了几声。一派空荡中，却只闻自己的回声。

想通此节，却是不再忧虑，索性拦下一名年轻公子，问清了宁府位置，这就径直朝那处行去。

又似有所悟道，“难道师尊就在附近？”

余数轻舒一气，“你无事便好。此地或许比我预想得更加糟糕。”

席墨心领神会，“师兄前日走得匆忙，似乎并未更换扇子吧。”

席墨并不作难，只道，“在幻境里用灵力，似乎会出问题。”

席墨轻笑一声，“师妹如今倒是算得很清楚啊。”这便转束千秋剑于腰畔，又将余数捞在背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自会尽力的。”

“烦请师兄将我与阿兄一并带离此处。”余音定了定心，“如此，余家定有重谢。”

“罢了，我先与青州联络。”余数作了打算，“云中形势，不容乐观，得让派里知道才行。”

这云中城怕是真成了死城。

然他正予驱动时，却瞬间被抽了骨头般，一声不响地歪倒了。

席墨截声道，“师妹，我有一个猜测。”

余音眼看着她哥哥磕了一头血，忙将人搀进怀中，“阿兄，阿兄你怎么了？”

应声虫仍在那扇骨上粘着。只外表不再剔透，如命光自体内熄灭一样。

席墨看树下人影纷绰，往来如梭，却是于中盯住一袭眼熟的杏红衫子，再不放眼。

其旁莺声燕语，绮纨婆娑。一束束轻绫软罗，无不捻着五色彩笺，以朱绳结于杏梢，再合掌告以心中秘愿。

席墨屈膝，先探了鼻息，又号了脉象，也是有些不可思议道，“睡着了。”

“或是阵法。”余数道，“我们很可能被那群妖人涮了一道。”

余数收住脚步，一臂将余音挡在袖后，率先笑道，“小墨，你可叫我好找。说，我到青州时使的那柄扇子，是不是落在你那里了？”

席墨拂去萦面不散的幽甜气息，着意往人烟鼎沸处望。只见大道尽头那观门旁，有苍杏一株遗世独立，状若浩云垂天。然系风烟旖旎处，云冠尚偃蹇，枝叶并招摇。似起春水一篙，又落胭脂万点。

席墨仰头，见那乘风坠雾而来的，正是一只应声虫。

关键是，这些个幻影，确实是能够与活人即时互动的。

余音：……

席墨就看着余音。既然虫子能感应余家血脉，怎么轮到她就不行了？

他摸出萐莆干来摆弄一番，纵将余音熏得喷嚏连连，余数依然睡梦正酣，无动于衷。

他戴好手套，屏气凝神，再转过一处偏僻拐角时，差点与人迎面撞个满头。

余音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不似师兄多才多艺，不使灵力，怕是要自断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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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余音低低惊叫一声，“阿兄，上面……”

席墨捻着手上的紫荆花，想这幻术的确逼真，而且持续时间极长。如果不在一处停留观察，很可能不会发现这个非常明显的破绽。

余音恍然，“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