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起，放勋便销声匿迹，自敛于世。”

席墨看着掌门，不说话。

掌门几乎昏厥，“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吗？”

掌门恰在庭中挂着，这便笑眯眯将人引了进来。

不过紧着这个时节跑一遭，确是好得很。他想，溪谷的树……都开花了吧。

掌门只笑了一笑，“且慢。先回答为师一个问题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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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某日，一只青鸟自西方而来，口衔一种，抛于千碧崖下，又清啼三声后往鬼域飞去，就此消散于海天之外。”

他收起糖珠，呛了两声，“好了我要公布秘密了，只说一次下不为例。”

席墨心底一凉。

席墨表示好奇，“没有应声虫，师尊如何与长老传声呢？”

他叹一口气，“歧途多艰，勿要作茧自缚。如今大错尚未铸成，乖徒儿，回头吧。”

席墨知道，所谓魂飞魄散，即是灵魄散去之后，生魂不再保有意识，自入鬼域，或成鬼民。此后人鬼殊途，生前之事，死后再无瓜葛。

掌门沉声道，“所以你有没有想过，那是谁的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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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不久，鬼门大破。”

“师尊，此行有要事相告。”

“三元老之间有特殊契约。前些年凌老二守青州的时候，我们也常常借此联络。要不机密要闻都给隔壁搞去，就不太行。”

他微眯着眼，“乖徒儿，你有没有看过龙城祀殿的壁画？”

席墨暗道，这次更好，索性连信息都不传了。

这说了等于没说。

这般御剑而行，约莫九日后，他就踏着那西坠金乌，拜入兰庭。

“百年之后，这松种长成参天巨木。一树茂叶，恰好遮了昔日崖破之处。”

“当然不了。既已开练，又怎可半途而废。”席墨义正言辞，“那师尊歇着，弟子告退了。”

席墨略略回忆一道，“嗯，画上有示，鬼王所处，龙筋锁身，根骨锁魂。”

席墨最知道如何哄他开心，这就摸出一挂琥珀饧来，“弟子借糖献仙了。师兄说，这玩意儿挂在脖子上吃，跑一天都掉不了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也太适合师尊了。过年都没动，特意攒着留给您呢。”

他想了想，“既然长老还有几日才来，弟子不如先回后山一趟。师父的剑谱要画好了，不去的话我就没有新招式练了。”

“你可知，昔年归墟伏鬼之法，不独有龙筋之效，还有根骨之果？”

席墨一时默然，继而悚然。

“可哪里能带得回来呢？”

“我们赶到的时候，问虚尸首连同半面山壁，皆荡然无存。洞府中只余一地齑粉。凌老二将灰收集起来，撒到龙冢。教老伯怨了一辈子。”

席墨点头。

“我与问虚在青州初遇时，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放勋君。他眼中独有问虚一人，爱意如恨意一般深。”掌门毫不避讳道，“是，他，一名男子，痴迷于问虚。却求而不得，乃至走火入魔，最后破山而入，害了人性命。”

当位清虚之首。因而总与掌门相持，意图取而代之。譬如外闻灵纹原定为黍稻色，后经驳斥改作赤金色，定要压主峰一头。

说着便闭目出神，不一会儿就睁了眼来，“好了，岛上处理得差不多了，顶多五日，定能归派。”

“我猜出是放勋所为，因他想将问虚的魂带回来。”

“问虚子为镇鬼灾，创出根骨锁魂之法。或有丧命之虞，首先施于己身。鬼王伏诛后，他根骨尽失，本该碎体而亡，但因真君之果已成，故仍保得一命。”掌门叹道，“可就是这一命，也教人拿走了。”

席墨就诚挚道，“多谢师尊答疑。”

席墨怔忪。他头次听说，一代真君，居然是给人杀死的。

席墨自述来意。又听说前阵子爆了鬼灾，凌枢赶去风涯岛助阵，不知何时回来。

掌门哈哈笑起来，“这等大秘密，还有白听的道理？”

“往事过于惨痛，所以为师不希望，你，再遇不测。” 掌门龙眉飘荡，“此情毕与常理相悖，过甚犹过伤。而冲破藩篱又谈何容易。所思所虑，妄念萦郁；一朝入邪，神乱心迷。”

掌门沉思道，“不过花朝这事儿有风险，为师觉得需让人跟着，不能掉以轻心啊。”

掌门捻须道，“怎么，你那剑法还不打算换一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