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认真，席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父又长个儿了？”

“以前就刚好卡在师父下巴尖，现在居然还是……好没出息啊我。”

转看江潭在旁立着断不出声，又不禁发出一声疑问。

席墨怔了，半晌才道，“师父要走？”

江潭凝然片刻，“不好吗？”

“我并未生气。”江潭道，“席墨，你长大了，会比我高，也会有离开的一天。那以后你便不会再回来，所以不必事事以我为准，为我挂怀。”

“……我当初入派时，即与掌门说好，此客卿一任，便是将千碧崖所有真君遗笔刻录下来。一共一千面山崖，待到抄完我就走了。”

虽辗转于怀时也是留恋不已，说走就走时也是直截了当。却不会这么样的哭哭啼啼。

江潭想了想，又想了想，神色稍冷了些，只淡淡“嗯”了一声。

“若你想同我一道……”江潭犹豫了一下，“也是可以的。”

然而过于露骨的告白他又绝说不出口，只暗恨江潭不能看清自己昭然若揭的心思。

席墨唇瓣碰了几碰，终是颓然道，“师父不要我了。”

“师父去过雍州么？”

……虽然现在能握在手边的，只有江潭一个了。

“不好。”孩子气鼓鼓道，“我要长得比师父高，高出一大截才好。”

“师父原来仍是在怪我。”他说，“那我不走了，不走了好不好？”

他想，先带江潭去找娘亲，然后拜见曹先生，最后再回故乡看一眼。

江潭思索须臾，轻声道，“先去南边看看吧。”

“……师父长这么快，我要追不上啦。”席墨向前几步，贴到人眼皮子底下，“怎么如今和从前一样，位置都没有变的。”

席墨之前便是哭着走的，如今见面不久，几次三番意欲落泪，使得江潭非常困惑。

“那不如同我一道吧。”席墨就笑了，“先到扬州走一走，再去终南山转一转，最后回弱水歇一歇。”

“大概吧。”

若是最后能与三人定居于一处就更妙啦。

第56章 两心知不知

看着已经是个窈窕少年郎，还是说哭就哭，丝毫不带犹豫的。

他实是想不通这样一个人还愿意出去走动。

“嗯。”江潭就当他记住了。

江潭等人笑完，只道，“记住了吗？”

他比划着，把脑袋凑得近了些。

席墨借力站起来，扑了扑灰，边将江潭望了半晌，却是垂了眸去，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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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江潭道，“因我也是要走的。”

这孩子攥着他的袖管，几是倾倒在他身上，眼中又酝着泪意了。

席墨稍感心安，手指却攥得更紧，“师父要去哪里？”

席墨打量了他的眼色，转而笑道，“师父想我一直矮一头的话，也好啊。待我修得驻颜之术，趁着还没有您高的时候，定下来就可以啦。”

江潭转了身去，只道，“视情况而定吧。”

“哦。”席墨着意拉长了声音，“师父不是雪，不能吃。”

席墨心都碎了。

自己那雪狐，从前不是这样的。

江潭思忖几许，“你乐意便好。”

江潭一顿，觉得席墨压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去过。”

明明抱着就地殒命的忐忑，最后却只滚得一身黑泥。

“师父怎么又这样说了。”席墨垂头丧气，“师父明明生气了，却不告诉我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