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闻言一顿，下意识看了余数一眼，见他摇开那洒金扇，眼色微动道，“我继续等人，就让阿音带你转转吧。”

“席师兄好。”他身边那女孩子莞然一笑，一双柳叶眼半含秋水，妩媚宛转，丽质天成。

老伯来柴房取车，看着席墨蹲在地头恍惚自乐，不觉诡异，狠狠吼了他一声，“走了！”就见那孩子“哦”了一声，乖乖地来了。

玄武池正为纪此景而设。池壁以一整块玄玉雕成，中有一白石龟，池面唯生延药睡莲，十年一开。开时主峰仙气达极盛之态。

席墨当时就想摇头，却是微笑道，“余师兄好。”

席墨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青红相间的小果，依言吃了一颗，顿觉口舌生津，不由赞道，“好甜。”品了品又道，“感觉有股栗子糯香。”

席墨就这新枣与老伯说了一路，末了将剩下那些塞在包袱里，挥手告别，落在一片火焰般的树丛中。

“你倒是会吃。” 老伯笑了一声，“这是我嫁接在锥木上的新品种，与锥栗一并长出来的，唤作雁来青。”

她叹了口气，“像是我，连龟背都没碰着呢。”

在无甚天赋，转了半宿也寻不见地方。索性折了图，随意踏秋而行。

余音就笑起来，翠铃一般悦耳，“师兄好雅兴，黛莲半蕴不露之相最是适宜观赏呢。我们早先已来过，现在只是恰巧与人约在这里罢了。”

余音一呆，指尖微攥，又婉婉笑开，“对呢。不过因石莲一开难得，主峰人反而更喜欢砸那白龟。砸到不同的部位都有不同的说法，击中龟首是有独占鳌头之意。”

“余师妹好。”席墨回笑，“你们也是来此赏莲吗？”

自上次拉了一番近乎后，余数听说他还没有字，就一定要这样叫他了。

那一种黛色莲花，曾是这世间唯一位真仙的象征。

余音有些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会打扰呢？师兄第一次来这里，无人引导定会失了乐趣。反正我也无事，不如一起走走好了。”

“心想事成是极难的。”席墨应道，“倒也不必为此难过。”

席墨盘膝而坐，正盯着腿上的长安剑出神，冷不防被老伯丢了把枣子入怀。他怔了一下，仍是仰头道谢，却见老伯哼道，“新下的，尝尝。”

“劳烦余师妹了。”席墨颔首，瞥见她腰间悬着一枚镂空银香囊，行止之间极有韵律，想这小件佩着倒是别有玲珑意，以后得了空看看能不能造一只出来给江潭。这人腰间从来空无一物，也不比其他长老了，就连老伯都时常挂着一串酒壶呢。

席墨总觉得怪怪的，要人改口却是不行。这时又看余数点着柄洒金漆骨扇道，“你还没见过我妹子吧，来，阿音，认识一下，这就是你席墨……我想想，是师兄吧。”

参赛弟子临时入住的负霜院就在这林子尽头。

余音见他略略侧首，自笑道，“师兄，这玄武池可是清虚最灵验的许愿池了，池底不知藏了多少金谷银豆铜角子。据说砸进了那龟背上的石头莲花，必定是心想事成。主峰弟子最爱来此许愿了，可惜能砸中莲心的寥寥无几。”

席墨还要婉拒，一股子淡淡的攒珠茉莉味儿已扑面而来。余音笑吟吟走到他面前，“师兄，同我来吧。”

照理说，这么一个显眼的池子应该很好找才对，概是席墨认路实

“师兄有所不知，每次黛莲盛开的时候，那石莲才会随之开放。此间凡是投过一次，再投便算不得数了。”余音聊表憾意，“希望下次能中吧，毕竟那莲花看似好中，就连我师尊都投不中呢。”

“何不多试几次呢？”席墨心下一动，面上仍是浅笑。

他将主峰图取出来看了看，道这便是玄武池附近的无忧林了。

两名经济峰弟子正倚着池栏说笑，其中一人见了他眼睛就亮了，“小墨，你可是专门寻我们来了？”

这么一走，反是隐约在一片金碧之中见着了些黝黑的影子。

鸿蒙初辟之时，有仙人诞于海中，浮梦黛莲之上。海中群龙奉其为主，龙王将莲花顶于龙角间，遨游八极。仙人梦醒于东方，望月底骞林之影而动，右手挥顿之间有诸峰自虚无起，称蓬莱。仙人与龙众后于此定居，并将栖身之莲投于季指峰上。莲花落地的瞬间，峰上生出一道大湖来，湖底一白龟破水而出，负莲于背，成圣兽，曰玄武。

他想着便移了目去，看着池上莲花微微出神，只不经意间被池底精芒闪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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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墨颔首，“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他提前一天赶来，就是为了熟悉附近的路。此刻倒是不急，便按着图来，想先去那玄武池边看一看著名的延药睡莲。

席墨走得愈近，听见了细碎的说话声。他快要行到池边，此时脚步一顿，再要回避已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