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毫无回应才觉出不对。

停了。

“师父。”他喘着气，低头抹脸，抹了几下就看袖口那片血色愈渗愈多，自己也有些慌了，更觉呼吸困难。

这种话来，开口就要拒绝，却是顿了一顿。然后似是犹豫道，“你爬过屋顶？”

江潭就“嗯”了一声，“带路吧。”

那东西却像是黏在皮肤上一般，油油滑滑，饶是握了满手草汁也搓不净。席墨又不会随身带着皂角，狠了狠心，把那麻绳腰带拧了一股来，擦红了肩背，好歹才真正不再冒灰水。

“席墨。”

席墨叫了几声“师父”，

江潭颔首，行到草木蓊郁处，当先盘膝于地，向席墨演示了吐纳法与调息术。席墨照他所言，并不着意去记什么心法口诀，而是顺着灵气入体后的走向引导，带着最初那一缕意气，穿针引线般叩问灵窍。

席墨只懵了一瞬，撒腿就往朱雀街跑。

到了尽头，席墨四下一扫，发现无处可落，再向周围稍作打量，往旁的树杈上比划两下，就用脚尖勾了根树枝子来。正往腕上绕着，便听后头一声轻唤。

席墨一顿，才松了枝子，转眼就看人起身，点足而来，裹着自己鸿雁般落了地。他忽被江潭挟在怀里，兜头扑面皆是凛冽雪气，一时间竟有些醉了。连人早放开自己都没觉察，还一味地攥着人衫子不放，终是等来一句“松手”。

席墨抿着笑，引人上了屋角悬梯。到了屋顶，指着瓦片示范了一下怎么走不会踩出声音，就猫着腰自个儿先往前头走，再时不时回头看看江潭，发现人学得很到位，唇边笑意就更深。

江潭默然几刻，“嗯”了一声。

他想了想，“师父，都说主峰是仙家遗脉，灵气旺盛。现在距申时尚早，不如我们寻一处空地，您教我引气入体？”

“席墨。”江潭只道，“别动。”

江潭就一边看图，并不绕歪路地给人带到了地儿。

他鼻腔发苦，仰了脸去，汗眼迷蒙间见着一片烟雨色，便由衷笑了。

他想，以后要来也是和老伯来，决不能把江潭放出来了。

他跑得很快，恍惚身后追着那群要命的紫金豺，被咬上就是开膛破肚的命。他满面汗水，喉头尽是血气，一喘一息间撕得肺腔子疼。

疼得欲哭无泪。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席墨接了袖子，似是清醒一点，又将布块扯成细条，给两处鼻腔塞了个结实满当，只能用嘴吐息了，才把剩下的作了巾子，将脸好生抹了一遍。

待走过九曲十八弯，意念入眼，灵气归田，才发觉身上已渗了一层灰质，整个人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一般，只剩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却实在遏制不住内心油然喜悦，“师父，我……”

席墨收了手，乖乖跟在江潭后面，“师父，法衣法器先都不要了，身外之物易惹旁思，等我入了道再说吧。”

江潭见小孩无措地僵在当地，汗津津的小脸上鼻血哗哗，自己唯一块帕子却刚给人摸走，无奈之下撕开另一边袖子递了过去，“鼻子堵着。”

也不停。

“师父好厉害！”席墨就道，“要是让我认路，绝对要迷在道上转不出来。”

“对的。”席墨一直盯着他的脸，这时分明有些想笑了，却是收住，很认真地诱哄道，“特别好玩。这里的屋子连片，尤其适合攀爬。”

……真是招蜂引蝶的人啊。

“可以。”江潭就拿出图来，听席墨道，“这里应该离落英谷很近，那处人比较少，师父看看怎么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话他想喊出来，又想凑在江潭耳边说。自个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去附近的大湖将污质搓洗干净。

他满身的兰草味儿，又将腰带揉了一遍，才甩着头发上了岸。待一步一个脚印地踩进桃林深处时，江潭却已不见了。

他回到江潭栖身的桃树下，仔细一看，果见草叶上拓着几枚断续的陌生足印。再用手比了比，想着八成就是曲矩那等身高了。

仍不停。

撞进一捧雪里。

“余师兄那里也没问题，董师兄知道情况，会与他说清楚的。”席墨道，“而且只我们寻欢作乐，老伯一人在外喝闷酒也太可怜了。”